见何序在走神,胡代放轻声音说:“何小姐,午饭是现在吃,还是等会儿再吃?”
何序被打搅,没看胡代也没说话,默不作声地转身背对胡代侧躺着,继续发呆。
这几天她一直这样。
胡代知道她是在生气,怪自己那天没让她出去见谈茵——这只是表象;本质上,何序知道她不是她那边的人,所以把她也排除在自己的世界之外了。
胡代对此歉疚又无法,有时候很想让何序说点什么、做点什么来表达不满,但她从来没有哪一秒真的大发雷霆,到头也就是像现在这样,把身体转过去不理人。
她反常的平静有时会让胡代觉得心里不踏实。
不踏实的背后掺杂着无法言说的心疼。
那么大的委屈啊。
一次、两次命都快没有了。
家人也没有了。
爱呀,它长长久久地存在着,又不肯踏踏实实地给她,让她慌慌张张一盼三年,结果都是徒劳。
这么多,这么大的委屈全憋在心里不会坏吗?
还是二十出头就遭逢巨变,现实的苦难已经把她伤透了,她知道发火没用,所以不会再跳着脚、红着脸跟它较真了?
……可是听天由命就能受到保护吗?
胡代喉头发堵,湿了眼眶。她没再打扰何序,轻手轻脚把餐盒放在茶几上,进去卫生间洗手做准备。
病床上,何序看一个地方久了,眼神渐渐变得涣散,她被这种带有眩晕感的模糊支配着,想起小时候被人欺负了闷不吭声的画面——妈妈憋着笑蹲过来戳一戳她的脸,跟她说嘴长在别人身上,说什么她们控制不了,她真要是不高兴听那些议论了,可以打架,可以骂人,但不能别人主动搭话了还瘪着嘴不理人,那样不礼貌。
“……”对不喜欢的人为什么要礼貌?
何序以前就不懂,现在更加不懂,但还是在胡代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用那副干哑难听的嗓子说:“现在吃。”
她的礼貌是为了对得起妈妈的教养,不是善良没有底线。
胡代闻言一愣,连忙支起小饭桌,把餐盒一样样往出拿。
何序吞咽困难的症状还没有完全好转,最近吃的都是些温凉软烂的食物,她低头扫了眼,看到有绿菜、红肉、布丁、百合粥和……挑过刺的鱼肉。
胡代递筷子给何序。
何序伸手接住,声音哑哑的:“你以后尽量不要和我说话。”
胡代给何序倒汤的动作微顿,说:“好的,何小姐。”
何序没再说话,低着头吃饭。
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