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多时候她怕:怕寒来暑往在福利院等了九年才终于拥有的家最后真的散了,妹妹有一天真的走了, 不要她了。
她就这么摇摆着,犹豫着,一面心疼妹妹辛苦,想让她逃走,一面抓着她不放,怕她真的逃走。
庄和西的出现是一闷棍抡在她头上,她晕头转向,一下子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满脑子都是妹妹不回来怎么办,不回来她怎么办。
不行。
绝对不行。
反驳、录音,她想尽办法向庄和西证明妹妹是自己的,最终会回来自己身边,然后在被激怒的庄和西压抑一身恐怖离开时,疯了一样去追她,想让她把妹妹还给自己。
结果刚到门口就被两个穿白大褂戴口罩的女人拦住了。
她们说是她的护工,庄和西请的,以后二十四小时照顾她的饮食起居、烧伤复健。
庄和西想用这两个陌生人换走她的妹妹。
她做梦。
“滚开!”
方偲抄起其中一个护工的胳膊就想把她拉开。
但很显然,对方在做护工方面很有经验,她们一左一右轻而易举将她反制,推回屋里。
后来怎么冷静下来的,怎么洗澡睡觉的,她完全没有印象;醒来怎么反抗,她们怎么四两拨千斤化解,彻底在她家留下,她也想不起来。
只记得她每天只有一扇窗可看的生活在那两个护工出现之后忽然有了其他声音和色彩,有时候是音乐,有时候是电影,有时候是晴天的太阳,有时候是雨天的乌云。
这些久违到不真实的东西一天天淡化着庄和西带给她的刺激,她想着妹妹说过的话、她坚定的爱,恐惧渐渐消失了,她也想着庄和西那些关于“拖累”的反问,歉疚疯长。
她的摇摆,她的犹豫越来越不受控制——偏向放妹妹离开。
庄和西知道那天,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这是她家,离开家,你让她去哪儿?和过年一样,拖着行李坐在路边淋雨,等冻死或者等人捡?”
她想着那个画面愕然失色,然后听出了庄和西嘲讽背后的劝慰,再然后发现,庄和西这个人不坏,嘴不好。
她别扭,其实也看得清楚。
她对庄和西应该就是从那天开始改观的。
改观之后隐约发现,她走路没那么稳,但好像是为数不多有力气和能力托住妹妹的人。
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方小姐,今天天气好,我们去河堤走走。”护工之一说。
方偲愣住,自爆炸之后,她别说是去镇外的河堤了,就是家里的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