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拾甚至觉得有些可笑,这场已经结束了的赌局里,一向放荡不羁毫不自控的091偏偏处处忍耐,而律己森严的自己,在最后关头却失了控。
安枕槐不以为然,声音大了许多,隐怒不止,你所谓的自由,是指你主动跟我回来向我询问关于乔南的事?陆拾,你明明心里在意,却总要装作一腔冷血的模样,把人都推得远远的,明明你是最会伪装的人,现在却连伪装胜利都能被我一眼看破,这样的伪装有意义吗?
当年的红舒那般意气风发。
是,我输了,输得彻彻底底,陆拾红了眼圈,字句苦涩,但我不是输给091!可那又怎么样呢?安枕槐,无论是赌局还是我,和你有关系吗?
你认为和我没有关系那是你认为的,我认为和我有关系是我的看法,无论是当年的红舒还是现在的你,既然不愿意骗我,那就别想更正我的观点,安枕槐眼无波澜,更不因为陆拾讽刺的话而退步半分,陆拾,你在乎的根本不是赌局的输赢,而是现在没办法释怀的你,一直强调所谓输赢的你。
那个连父母抛下年幼的自己为他人死去都能释怀的红舒,如今为了一个赌局的输赢反复强调,濒临失控
安枕槐能接受曾经温柔的红舒变得不近人情,能接受陆拾选择了疯狂而偏执的091,但他不能接受在这一切之后,明明被击碎了坚硬外壳的陆拾,还要这样勉强自己。
什么时候开始,你连伪装都不会了,红舒。安枕槐顿了顿,凝视着陆拾的目光带着落寞,什么时候开始,你连自己都开始骗了。
陆拾执拗地转过头去,我不是红舒。
呵安枕槐嗤笑了一声,还在骗自己,你觉得你这样的话谁会信,没有人信,你自己心里的答案,你比谁都清楚。
这样的话确实没有人信。
陆拾信吗?
他其实是不信的,但这是他最致命的弱点,对维枢清洗的痛苦,逼得他不愿意去信,逼得他自己欺骗自己,以为只要一遍遍说出否定的话,就真的能抹除掉红舒的存在。
一日不能释怀,这恐惧便会如影伴身一日,永无休止。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静到能听到两人各自的呼吸声,两人各占一角,都笼着低气压。
直到陆拾听到一声清脆的响动,反应过来时嘴里已经被塞了一颗水果糖,透明的塑料糖纸被安枕槐捏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里。
陆拾将糖果含在舌尖轻舔了一下,垂眸说,谢谢。
不想听,不接受,去躺一会或者睡一会,姜初知没在延江,还要两个小时才能到,我这边要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