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尽是江州的热闹街巷,他带她看赣江之上千帆栉比,舟楫往来如织,说这是“漕运咽喉,千帆载粟”的旧景。又引她尝市井小食,蒸米糕糯软、煮粉皮鲜辣,低诉这是江州人“冬食暖物,藏暖御寒”的习惯。偶过古桥,还指给她看桥栏上斑驳的刻痕,说那是前朝文人题咏的残句。
苏锦绣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温和的声音,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唇上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许多。
行至城郊,白鹿洞书院渐显。远望去黛瓦粉垣映着残雪,正中石门巍峨,门楣上“白鹿洞书院”五字为朱文公手书,笔力遒劲,墨色如漆,未近便觉文气森然,恍有千年儒风拂面。
苏锦绣轻声喟叹:“哇,这便是白鹿洞?”
闻时钦垂眸望她,眼底漾着浅笑,温声道:“正是。”他将她横抱下马,不忘护稳她膝弯,待她站定,便引着她往门内去。
苏锦绣低声道:“哎,不妥吧?我非书院弟子,贸然入内,恐扰了此间清宁。”
闻时钦握紧她的手,答道:“今岁年假未过,院中弟子大多都归乡了,只三四位先生留守看管。阿姐莫虑,先生们皆熟悉我,带你一观无妨,也让你看看我往日伏案读四书的去处。”
苏锦绣随他步入院内,脚下是覆着薄苔的青石甬道,两侧古木参天,仍有残雪。
行至讲学处,只见朱漆窗棂虽显斑驳,窗内案几整齐,架上堆叠着线装典籍,端的是千年书韵、肃穆雅致。
未及细赏,便见两位身着素色长衫的老者自廊下走来,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见了闻时钦,二人先是颔首,随即含笑道:“时钦今日怎的来了?”闻时钦忙止步躬身行礼,动作恭谨:“先生安好,学生带友人来此一观。”
苏锦绣见状,亦连忙学着他的模样屈膝躬身,只是未曾知晓这是书院弟子对师长的专属礼敬,动作虽依样,却有几分生疏。
其中一位先生见了,不禁抚须笑叹:“哎呦呦,今日倒是稀奇,我院里竟凭空多了位俏生生的女学生?”
这话一出,苏锦绣才恍然察觉自己行错了礼,脸颊瞬间漫上绯红,不知该如何应对。
正想解释,闻时钦已先一步含笑开口:“先生莫打趣她了。她虽未入书院,却天资聪颖,方才不过见学生行礼,便依样学来,连分寸都没差。若真让她在此受教,怕是用不了半载,就要把学生往日在先生们面前挣下的名次给比下去,届时学生可就没脸再来见师长了。”
苏锦绣听他在外人面前这般捧自己,头垂得更低,二位先生听得哈哈大笑,其中一位拍了拍闻时钦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