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刺心。
“你若真想寻死,我在沙场之上,曾习得千百种杀人的法子。你尽可从中挑拣一种,哪一种,不比坠那寒潭、受那荆棘穿身,来得更痛快彻底?”
苏锦绣本欲与他大吵一场,辨个是非曲直、孰对孰错。可经此一番死生颠簸,千头万绪缠心,她已心力俱疲,那点争辩的力气也消散殆尽,只剩得一身绵软,只能乖乖贴在他冰凉却坚实的胸膛。
而闻时钦眼底的滔天怒意,并未因她这般表面的顺从而消减半分。他驭马穿行雨幕,将她径直扛入那座崭新的侯府之中。
这侯府中下人不知是如何调教的,个个心思玲珑、极有眼色。见主子一身湿衣,扛着个同样淋得狼狈的女子踏入府门,管家未敢多问,只带人一路狂奔。
待他们左拐右绕直至净房,推门而入时,屋内竟已备妥一只硕大的圆形浴桶,桶中热水蒸腾,氤氲水汽裹着玫瑰暗香漫溢,暖了满室寒凉。
这净房阔朗异常,苏锦绣被他搁在临窗的软榻上,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刚借着朦胧灯影打量周遭陈设,还未及反应,闻时钦已俯身来解她的衣扣。
他动作急切粗粝,带着未散的怒意,苏锦绣又气又急,抬手便捶打他的肩膀,指尖用力去掐他的臂膀。可他自沙场归来,筋骨愈发结实,肌肉硬如顽石,她指节掐得生疼,他却浑然不觉,依旧面不改色地将她衣衫剥得精光,随即俯身将她抱入浴桶。
热水漫过肌肤,驱散了大半寒意。
苏锦绣蜷起身子,偏过头不肯看他,只觉头顶一阵轻动,竟是他在为自己拆下发间的冰凉珠翠、丝绸缎带。
很快,三千青丝再无束缚地落在浴桶边缘。
她心头刚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忽闻“啪”的一声脆响,房门被重重合上。
蓦然回首,屋内已空荡荡只剩她一人,闻时钦竟已头也不回地走了。
热水漫浸肌肤,将寒凉与狼狈尽数涤去,玫瑰的清芬丝丝缕缕沁入鼻息,熨帖得四肢百骸都松快起来。
门轴轻响,竟是一排丫鬟鱼贯而入,手中捧着各式香膏、胰子,还有叠得整整齐齐的绫罗绸缎,皆是来伺候她沐浴梳妆。
一番细致打理后,苏锦绣换上一身浅绯色的绸缎寝衣。
这净房竟远比她想象中阔绰,不远处还有个里间,纱帘掩映处,设着一方梳妆台,螺钿镶边,铜镜莹亮,台上胭脂水粉、珠钗环佩一应俱全。
她被带入里间,坐在贵妃榻上,捧着青瓷碗喝姜汤,另几个丫鬟则用软巾轻轻擦拭她的湿发。
屋内燃着银骨暖炉,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