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绣下颌恰好抵着他的发顶,听得他声音闷闷传来,裹着浓醇的悔意:“不该疑心你,不该胡思乱想,不该独自闷着不吐真言,更不该剑走偏锋,让旁人受了惊扰。”
“哪点最重要?哪点最该改?”
“不该疑心你。”
“可不是那般轻巧,最该改的,是你动辄剑走偏锋,平白让旁人受了惊扰!”
苏锦绣抬手轻轻敲了敲他的额角,声音软中带厉:“若不是此番误会解开得及时,你是不是又要提剑去找如栩哥理论?人家这辈子最倒霉的事,约莫就是遇上你这不讲理的蛮子,你可知晓?”
闻时钦埋在她身前,不甘地低哼了一声,显然心有不服。
“别哼。”苏锦绣捏住他的耳垂轻捻了下,“你今日须得跟着我,亲自去给人家赔罪。先前出征前,你在比翼楼险些捅了他,别装不记得!”
“我真不记得了。”闻时钦声音闷闷的,竟耍起了无赖,“许是又失忆了。”
苏锦绣无奈轻叹,也知晓此刻逼他放下身段去道歉,终究急不得,得细水长流慢慢磨。
是而她语气软了几分,说起另一件事:“那你跟我约好,往后再莫要生误会。有什么事,直接了当问我便是,别自己脑补一出情天恨海的戏码,听见了没有?”
“你下次再这般钻牛角尖、瞎折腾,我就真不要你了。”
“听到了听到了。”闻时钦忙不迭应着,手臂搂得更紧,把脸往她身前又埋了埋,活像只怕被丢弃的幼兽。
这般嘱咐罢,苏锦绣俯身,指尖轻轻拨开他脸上的寝衣,而后缓缓点向他颊边那道旧疤。
闻时钦浑身一僵,猛地攥住她的手,局促不已:“别看……丑得很。”
“哪丑了?”苏锦绣忍着笑意,指尖在他疤上轻轻摩挲,“正面瞧不见,便是侧面望去,也只觉添了锐朗英气,倒像沙场归来的勋章一般。”
“你尽是骗我。”闻时钦嘟囔着,语气里已少了底气,“我自己瞧着,总觉得碍眼。”
苏锦绣正要再温言哄劝,忽闻里间传来孩童翻身起身的动静,忙不迭推开他,顺势坐起身,麻利地扣紧寝衣系带,动作轻而疾。
闻时钦见她竟为了别人的孩子推开自己,心头不免窜起几分气恼。
待苏锦绣转身往床边去查看两个孩童时,他便负气般独自躺上贵妃榻,双臂抱胸,眼帘一合假寐起来。
可他昨夜本就辗转难眠,这般凝神假寐,反倒卸了心神,竟真的沉沉睡去。
半梦半醒间,他隐约听见院中传来大哥逢寻的声音,似是来接两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