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已然清晰浮现出她孤身蹲在堤畔,泪如雨下的模样。那般无助,想想都直教他心疼如绞。
“行,我知道了。”他喉结滚了滚,压下翻涌的心疼与戾气,颔首道,“今日之事,多谢相告。”
抛却主观厌恶,闻时钦亦不得不承认,易如栩当真是君子行径。既未趁他失忆、她孤立无援时乘虚而入,反倒多加照拂。如今他重归,两人终成眷属,易如栩又能这般坦荡不争,不再纠缠。
闻时钦设身处地思忖,若易地而处,换作自己立于易如栩之境,怕是早已不择手段将她夺回,囚在身边,断无这般容人之量。
念及此,闻时钦先前对易如栩的针锋相对悄然冰释,只余下几分真心实意的敬佩与歉意。他望着易如栩,敛去锋芒,沉声道:“先前多有冒犯,今日方知你君子胸怀,是我狭隘了。对不住。”
易如栩闻言,只淡淡笑了笑,目光未及他半分,依旧落在二楼那抹倩影之上。
丈人屋上乌,人好乌亦好。
坦荡不争?
随她喜而喜,爱屋及乌罢了。
归途之中,苏锦绣被闻时钦固于马前,后背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却觉身后人异乎寻常地沉默。
她回眸细打量,目光带着几分探究。
闻时钦先开了口自证:“怎的?我今日可是乖乖听话,未曾生事。”
相处日久,他的脾性神态苏锦绣早已了如指掌,此刻这般模样,倒像是在琢磨什么心事。然而她也深知,此刻若点破,他定要嚷嚷“你竟不相信我”,闹个半晌。
苏锦绣不欲节外生枝,便转回头,重新偎入他怀中,静听他沉稳如鼓的心跳。
两人并骑缓行,暮色渐浓,秋末晚风携着凉意徐徐吹来,拂得鬓边发丝轻扬。
行至长安街,天高云澈,凉淡风清。道旁商贩支着素布摊幔,其上陈着各色枫叶片簪、霜染花钗,朱红如燃,灼人眼目。两侧古枫经风一吹,红叶簌簌飘零,铺就满地丹霞,宛若画中景致。
苏锦绣正看得入神,身后的闻时钦已悄然拈去她发间沾着的一片丹枫,絮絮叨叨道:“侯府里的西园还在修缮,假山池沼刚定了形制,旁边拓了片游廊,连通着暖阁与花厅,日后你邀闺友来,可在廊下临流赏荷、煮雪烹茶,自在得很。”
“东跨院设了绣坊与琴室,窗外种了桂树,秋来满院飘香。还有你念叨的戏楼,戏台已搭好,楹联还没题,等你来定。”他顿了顿,将身前人搂得更紧,“就是主卧那张床,上次搂着你睡,总觉得局促得很,翻个身都怕压到你头发,我已叫人定做了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