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间微微用力摁了一摁。许是力道稍重,身上的人闷哼一声,混着细碎梦呓,竟带着几分隐忍的痛意。
她心头一紧,忙不迭收回手,柔声轻哄:“没事没事,睡吧,不扰你了。”
闻时钦本已醒了大半,偏被这几句温软言辞勾得愈发黏人,依旧赖在她胸前不肯起身,只含糊应了一声“嗯”。
苏锦绣见他醒了些,便随口问道:“你身上这些伤,是怎么来的?昨日秋猎时弄的?”
闻时钦还陷在半梦半醒的混沌里,脑子没来得及转弯,实话竟是脱口而出:“没什么,打了穆画霖那厮罢了。”
苏锦绣疑心自己听错,蹙眉追问:“你说什么?”
闻时钦这才惊觉失言,忙不迭补救,伸手将她搂得更紧,声音又软了下来:“我胡言乱语呢,又梦魇了。”他顿了顿,绞尽脑汁找补,“昨日秋猎穆画霖也在,席间倒是起了些争执,我这是后来骑马时不慎磕绊着了,才弄出这些瘀痕,不是什么大事,便没告诉你,免得你忧心。”
苏锦绣见他这般欲盖弥彰,便知是扯谎无疑,她指尖在他腰侧,避开青紫,用力掐了一把。
“嘶——”
闻时钦被掐得一个激灵,却仍硬着头皮闭眼装睡,妄图蒙混过关。
苏锦绣怎会饶他,另一只手伸过去,轻轻拽着他的脸颊往外扯:“别装了,说实话。”
闻时钦被拽得没法,只得闷哼一声,眼睫颤了颤,依旧不肯睁眼,只作困极难醒之态。
苏锦绣心头已然洞明七八分,定然是为了自己出气。
想来易如栩定是将前因后果悉数告知了他,可穆画霖终究是皇后胞弟,家世煊赫,势倾朝野,他这般不管不顾便将人伤了,于往后仕途实乃百害而无一利,无异于自授人柄。
她指尖放缓了力道,开始絮絮叨叨地教训起来:“你们原先不是称兄道弟的知己么?何苦为这点微末之事闹至这般境地。况且他家势滔天,你犯不着为我这般意气用事,平白化友为敌,反倒给官家留了拿捏你的话柄,多不值当。”
“他既敢做出伤你的事,便不配再做我的知己。”闻时钦闷在她颈窝,说着又收紧双臂,将她抱得更紧,“好姐姐,我当真困极了,容我再睡片刻。”
苏锦绣被他缠得没法,只得无奈轻叹,抬手顺着他的乱发轻轻理着,动作温柔。可终究放心不下,还是低声叮嘱:“我不想你为了我做傻事,让自己处境更难,更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闻时钦闭着眼,长睫微颤,语气却异常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不是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