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便让灯光明亮如初,还会笑着递过一杯温茶,说阿姐莫要绣久,该歇歇眼。
那时朝夕相对,如今已逾三月未见。
上回在宫道上偶遇, 他依旧行色匆匆, 只来得及停下脚步道一句话:“阿姐, 我实在有要务在身,待此番忙完,定寻你好好叙旧。”
话音未落, 人已转身,青衫一角在宫墙拐角掠过,快得像一场未及细品的梦。
窗外忽起夜雨,淅淅沥沥打在窗上,溅起细碎的凉意。
巧娘回过神,抬手吹灭了灯,殿内瞬间坠入昏黑。
她在殿内无声默了一会,才唤来当值的小内侍,看着人锁上主殿的铜锁,才提着裙摆,往文绣局偏殿后的耳房走去。
红墙朱瓦覆着月光,明明是天下最金贵的去处,她却总觉得不如从前绣巷住得舒心。
此处规矩密,连走路的步幅都有定数,日日绣着供贵人赏玩的锦缎,身边虽围满了同做活的绣娘,却再无一人会像从前那般,见她揉眼便悄悄递过一方浸了水的帕子。
上个月,她与同院的杏儿合绣贵妃的常服,一处针脚略疏,未及修正便呈了上去。上位者一怒,只一句“文绣局当真是越发懈怠了”,于她们便是天塌般的重压。
那贵妃的表兄乃当朝御史,虽淡淡一句“初犯且饶过,下次再罚不迟”替二人求了情,免了杖责之刑,可管着文绣局的莫姑姑,转头便将她俩叫到庭中,逼得她们跪了四个时辰。
美其名曰以儆效尤。
她虽年纪尚轻,身体却已先一步记了仇,每逢阴雨天,膝盖便像被细针扎着似的疼。
入了耳房,她摩挲着攒下的银子,又盘算起离宫的光景。
宫中绣娘年过三十可自请归乡,她今年方满双十,距那日子尚有十载。薄尉巷的三进宅院,两堂相向,院里植几竿翠竹,与阿钦安稳度日的光景,仍是她不敢细想的奢望。
正想着,耳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带着一身雨气的杏儿掀帘进来。
这耳房陈设极简,左右各摆一张木床,铺着青布褥子,中间靠墙放着两张并在一起的绣棚,墙角的木架上整整齐齐码着各色绣线,干净齐整。
“巧娘,在想心事?”杏儿抬手拍去肩头的水珠,挨着她坐下,忽然朝门外望了望,才压低声音问,“方才听小内侍嚼舌根,说你阿弟便是御史台那位闻大人?”
巧娘闻言一愣,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杏儿眼睛顿时亮了,凑得更近了些,艳羡道:“那你何必还在这文绣局做工?我昨儿听当值的小内侍说,你阿弟近来可是风头正劲,官家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