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哥儿与小瞳得了吩咐,坐在稍远一些的位置上,探头往外面看戏。
用过膳食不久,也不太想吃东西,谢临洲瞧小哥儿盯着戏台目不转睛,问了句:“可要吃些水果?”
阿朝下意识应声。
吩咐完小二上些水果,谢临洲放眼望去,就见楼下入口处一阵小小的骚动。
不是旁人,正是前些日子在漕运码头有过一面之缘的苏玉棠。
那苏玉棠穿了件靛蓝的绫罗长衫,手里捏着把乌木折扇,身后跟着个穿青布短打的小厮,正踮着脚往楼上看。
小瞳先认了出来,快走几步凑到谢临洲耳边低声道:“公子,是苏家那位二少爷,上次我与大谢管事出去谈生意,他还问过管事要不要合股做茶叶生意。”
如今谢家有谢忠谢允两兄弟在,为了区分二位,谢忠是大谢管事,谢允是小谢管事。
谢临洲指尖搭在茶盏沿上,淡淡“嗯”了一声,目光却没从戏台移开,他倒不是刻意不看苏玉棠,只是这戏正唱到虞姬舞剑,段小楼的唱腔亮得穿透戏楼,实在不忍分神。
可偏是这片刻的功夫,苏玉棠已经寻了上来,敲响了雅间的门。
小瞳请示:“公子,这?”
谢临洲拍拍全神贯注看戏的阿朝,“有个朋友来了,我让他进房,你觉得如何?若是不喜,我与他出去外头闲聊去。”
阿朝转头,“让人进来便是了,这雅间大,你们聊你们的,我看我自个的。”
他脸上挂着笑,喊小年过来,二人把桌面上的物什分了些放到靠近床边的小塌上。
话音落下,谢临洲看向小瞳,小瞳前去看门。
须臾,苏玉棠几步走到椅子旁,折扇哗地展开又合上,笑着作揖:“谢公子,可真巧。我还说今日戏好,该约您一起来,没成想在这儿撞见了。”
巧不巧,谁知道。
谢临洲抬眼,抬手示意他坐:“苏兄弟也是爱听梅派的戏?”
“可不是嘛。”苏玉棠一屁股坐下,接过小瞳递来的茶,“尤其是今日这位角儿,听说上个月在京都唱红了,我特意赶早来占座,没成想还是晚了,楼下都挤满了。”
正说着,戏台上虞姬刚唱完‘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水袖一收,台下顿时响起连片叫好声,连雅间里的阿朝都忍不住拍了拍手,小年更是凑到窗边,探头去看台上的角儿。
苏玉棠端着茶盏,目光先落在戏台,又转回到谢临洲身上,笑着叹道:“这角儿的嗓子真是绝了,比我上月在苏州听的那位还要透亮些,也难怪楼下挤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