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人果然细致,那孤本里对‘关雎’篇的批注,竟提到了当时的婚俗礼仪,说‘参差荇菜’并非单纯写景,实则暗合古时女子采荇荐祭的习俗,与后文‘钟鼓乐之’的婚嫁场景相呼应,这倒是我在其他注本里少见的。”
他并非是为了迎合众人,而表现出对古籍的喜爱。
赵衡虽对古籍研究不深,却听得认真,适时插话:“这般看来,古籍里藏的不仅是文字,更是旧时的生活百态。说起来,前几日我去城郊核查农桑事务,见当地农户还保留着采桑祭神的习俗,倒与这古籍批注里的场景有些相似,可见有些传统倒也流传得久。”
谢临洲点头赞同:“赵兄这话在理。读书本就该与实务结合,若只埋首故纸堆,倒失了古籍的现实意义。就像此次吏部整顿考核制度,若能参考古时循吏考核的办法,兼顾政绩与民生,或许更能选出实干的官员。”
柳清沅接过话头:“谢兄所言极是,我曾在《通典》里见记载,盛唐时考核官员,不仅要看赋税完成情况,还要查百姓的安居乐业程度,甚至会走访乡邻听取评价。如今若能借鉴此法,定能避免不少形式主义。”
赵衡闻言,忍不住感慨:“二位若能将这些想法整理成册,或许能为此次考核制度改革提供些参考。我父亲常说,如今朝堂缺的就是既能通古籍、又懂实务的人才,二位这般兼顾,倒是难得。”
三人越聊越投机,从古籍批注聊到古今考核制度,又从农桑习俗谈到江南商人来京后的市场管理,时而争论古籍释义的细节,时而探讨实务推行的难点,连窗外的日头西斜都未曾察觉,直到薛府下人来请用膳,才意犹未尽地停下话头。
谢临洲看着柳清沅,笑道:“今日与柳兄一聊,受益匪浅,改日定要登门拜访,好好参详你那本孤本。”
柳清沅欣然应下:“随时欢迎,我也盼着能与谢大人再论古籍、谈实务。”
薛府的正厅早已摆开一张长长的梨花木桌,十几把椅子依次排开,桌上铺着素色锦缎桌布,中间摆着一碟碟精致的冷盘。
酱肘花切得厚薄均匀,水晶虾饺透着粉白,还有凉拌藕片撒着芝麻,香气先一步勾着人的食欲。
众人依次入席,薛大人与薛夫郎分坐主位两侧,柳清沅挨着薛少昀,谢临洲与阿朝、李襄坐在一块儿,赵灵曦与赵衡挨着,刚落座,丫鬟便提着食盒鱼贯而入,热菜一道接一道上桌。
薛大人端起酒杯,笑着开口:“今日大家聚在一处也是缘分,尤其是清沅第一次正式与诸位见面,咱们先干一杯,祝往后常来常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