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实乃人祸!”吴执的声音透过胸前的收音麦克, 清晰有力,“是王崇山, 为了他那虚无缥缈的‘风水龙脉’, 悍然填平了蓄洪的月亮泡!又为了保住他那新迁的所谓‘吉穴’, 免受冲刷,生生改道河道!结果呢?滔天之灾,年年重?演, 落在?无辜百姓头上!”
吴执扫了一眼屏幕,互动寥寥,点赞都微乎其微。
这场直播, 唯一一个观众就是手机支架后方的助理?大川,他满眼冒着小星星,正意犹未尽地听?着吴执讲故事。
吴执语调倏忽放缓,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冷冽,“活下来?的蒲闻松,变了。那个一腔赤诚、横冲直撞的热血青年早已埋葬在?洪水之下。他学会了虚与委蛇,曲意逢迎。他一面周旋于?王崇山之流,谈笑风生;一面却在?更深露重?的午夜,伏案于?陋室,偷偷绘制另一套治水的蓝图。一年又一年,工程披着‘皆大欢喜’的华服,在?虚假的表象下艰难推进。终于?,到了验收大限之日。”
话语微顿,吴执侧过脸,目光投向东懋湖,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发梢和高耸的鼻梁,镀上一层暖金,让他宛如一尊精心雕琢的塑像,“那一夜,暴雨倾盆如注,积蓄已久的滔天洪水,终于?撕碎了人为的枷锁,咆哮着,从山顶奔腾而?下!”吴执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他缓缓将镜头转向波光粼粼的湖面,此刻,湖面上漂浮着无数小船,“第?二天一早,暴雨过去,百姓走出家?门,看到重?新开挖的月亮泡,蓄满了水,深不见底。湖面上隐隐飘着些什么,大家?走进一瞧,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那湖面上,密密麻麻,竟然是一片片棺材板!在?日头下,那些棺材板泛着莹莹星光,显然不是普通老百姓所用的木材,而?是上好的楠木。原来?,从山上翻滚而?来?的巨浪,将王崇山的祖坟生生扯了出来?,一个个棺材像破败的玩具船,在?湖面上飘飘荡荡……”
吴执的直播画面被一个火箭炮所遮挡,久久炸裂。
“感谢‘我是你的东巴拉’送的火箭炮,送的很好,下次别送了。”吴执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穿透力,“各位听?众,历史的水很深。有些真相,就像湖底的千年淤泥,你不去搅动,它就永远沉寂。但请记住,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今天的《春岚故事会》就到这里?。我是吴执,明晚,我们继续。”
吴执干脆利落地关?闭了直播按钮,屏幕上那张光芒四射、掌控一切的精英主播脸瞬间消失。
站了两个多小时,吴执挺拔的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肩背的线条透出难以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