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看着前方延伸的路:“就是,总觉得这行当,风雨飘摇的,没个保障。”
爸爸叹了口气:“不过你也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我跟你妈就是忍不住啰嗦两句。你自己想清楚就好,觉得外面好,就在外面闯,觉得累了,家里总还有口饭吃。考公什么的,也就是爸一个念头,你别有压力。”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前几年病那一场,我跟你妈就怕了。现在你做点自己喜欢的事,高兴就行。”
沈慕愣了一下,心里有些发酸,点点头:“嗯,我知道。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火车站很快就到了。爸爸把车停在出发层附近,帮沈慕把背包拿下来:“路上注意安全,睡觉警醒点,别坐过站。”
“放心吧爸。”沈慕接过背包,“你回去开车慢点。”
“到了发个信息。”爸爸站在原地,看着儿子,“快进去吧。”
沈慕点点头,转身汇入人流。走进站口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爸爸还站在车边,朝他挥了挥手。
前几年他和爸妈闹得很凶,爸妈始终觉得他这份工作不牢靠:“在外面折腾这么久,也没见混出什么名堂。回来安安稳稳考个公务员,成个家,才是正经道理。”
他试图解释,声音里带着疲惫:“我考不了公,也结不了婚。”
话音未落,妈妈积压的失望瞬间爆发,抄起手边的东西就砸,哭喊着:“真是白生了你一回!你哥那样我指望不上,原以为能指望你,结果你也这样!”
爸爸坐在一旁,眉头拧成死结,重重叹出一口气,那叹息像石头一样砸在沈慕心上:“你这样,我活着都觉得没一点奔头。”
类似的话,沈慕从小听到大。那份沉重的、源于哥哥特殊状况而降临到他身上的期待,早已化作一种深植骨髓的愧疚,如影随形。
他无比确信爸妈是爱他的。从小到大,只要他开口,物质上他们从未吝啬,几乎有求必应。但这份爱附加着明确的前提,他必须听话。很多时候,他都觉得那个家像一个看不见的黑洞,无声无息地汲取着他所有的精力和情绪,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沈慕也不是没有妥协过,他逼着自己埋进成堆的备考资料里,日复一日地听课、刷题,遵循着父母划定的轨迹麻木前行。
后来他得了重度焦虑,爸妈才不再逼他。他有很多时候是恨沈皓的,凭什么他要背负另外一个人的人生。但这时候他也得感谢沈皓,爸妈怕失去最后一个正常的儿子,怕他也变得和沈皓一样,于是所有曾经的执念、体面、稳定、传宗接代都没了,最后只剩下一个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