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罩很薄,仿佛一触即碎,却顽强地隔绝着外界那依旧浓得化不开的、充满了贪婪、暴戾与死寂的恶意“注视”。
从外界看去,只能看到一盏布满裂痕、灯焰微弱、静静悬浮在无尽黑暗与诡异包围中的古朴灯盏,散发着最后的不屈微光。
灯盏内部的情况,那昏迷的主魂,那委顿在地、气息奄奄的四女,都被这层光罩与灯体本身巧妙遮蔽,难以窥探。
在那淡淡光罩之外,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恐怖诡异大军。
它们形态各异,气息或暴戾或阴森,猩红、幽绿、惨白的眼瞳如同夜空中的恶星,死死锁定着中心的灯盏。
更远处,是如同黑色潮水般涌动、散发着腐臭气息的僵尸海洋。
但此刻,无论是诡异还是僵尸,都诡异地保持着一种死寂的围观姿态。
没有咆哮,没有冲锋,甚至连最细微的移动都近乎停滞。
它们,似乎被刚才那接连发生的、远超它们理解范畴的恐怖景象——判官笔的凄厉尖啸与湮灭,生死簿的终极撞击与崩解,以及那盏破灯最后反扑时、从内部点燃并焚尽宿命之书的诡异火焰——彻底震慑住了!
连执掌“审判”与“定罪”的至高神器都灰飞烟灭了,这盏看起来破破烂烂、似乎下一刻就要熄灭的灯,里面那个蝼蚁一样的存在……
真的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吗?
还是说,这又是某种可怕的陷阱?
贪婪与毁灭的本能在蠢蠢欲动,但更深的、源自灵魂本能的恐惧与忌惮,如同冰冷的锁链,捆住了它们躁动的步伐。
连天骄山那庞大的山体,也只是在远处微微震颤,山巅两点猩红巨眼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并未再次轻易上前。
一时间,这片刚刚经历灭世对撞的绝地,竟陷入了一种诡异而脆弱的平衡与对峙。
灯盏空间内,情况却截然不同。
“承道!承道!你醒醒!别吓我们啊!”
蛟月瑶带着哭腔的呼喊首先打破了寂静。
她几乎是扑到昏迷倒地的我身上,双手紧紧抓住我染血的衣襟,用力摇晃着。
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从她苍白的脸颊滚滚滑落,滴落在我的脸上、脖颈,混合着尚未干涸的血迹。
“月瑶,别太用力摇晃,他伤得很重!”蛟清鸢也扑了过来,但她比妹妹多了几分克制,颤抖的手轻轻抚上我的额头,探查着那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气息与魂火波动。
她眼中的泪水同样在打转,却强行忍着,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慌与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