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尽忠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一点都不觉得尴尬,笑着扶晚余出门上了软轿,又见缝插针道:“小主瞧瞧这轿子,皇上怕马车颠着你,特意让奴才给您准备的。”
“你能不能闭嘴?”晚余忍无可忍地怒斥了一句。
胡尽忠吓一跳,讪讪地放下轿帘,吩咐轿夫起轿。
晚余耳根子终于清静了,坐在轿子里长出一口气。
今天应该是她和江连海这辈子见的最后一面了,她心里多少有点乱,实在不耐烦听那人扯天扯地。
有这功夫,她不如想想等会儿见了江连海,该如何与他周旋。
……
大理寺的天牢里,身为反贼首脑的江连海,被关押在一间单独的牢房里。
牢房在天牢的最里面,要穿过很长的一条走道才能到达。
走道两旁全是牢房,每间牢房里都关满了人,江氏一族十四岁以上的男丁皆在其中。
晚余的出现,像一片阴暗的废墟里照进一束强光,闹哄哄哭天喊地的牢房瞬间变得安静。
所有人都趴在铁栅栏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却没有一个人认识她。
因为她虽为江家三小姐,从出生到进宫之前,都住在外面不为人知。
江连海为了让她进宫给皇上当出气篓子,花言巧语把她们母女骗回了家,说要给她们名份。
却在她们进门之后,直接把她们关在了偏院,而后以梅氏的性命相要挟,逼着晚余进了宫。
晚余的牺牲换来了江氏一族的富贵平安,而江氏一族,却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晚余目不斜视地从他们面前走过,眼角余光也能看到他们狼狈的模样。
原本光鲜亮丽的世家子弟,如今个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因着天热,身上甚至散发出阵阵恶臭。
可那又怎样?
祁让说过,这些人落到今天的下场,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而她和这些人,没有交集,没有感情,也没有仇恨。
就整个江家而言,她从头到尾所恨的,只有江连海和江晚棠。
虎毒尚且不食子,江连海明知皇宫是龙潭虎穴,却毫不犹豫地把她丢了进去,不顾念一点父女亲情。
这样的人,不配为人父。
甚至不配为人。
一刀砍了他,实在太便宜他了。
胡尽忠走到晚余身侧,时刻留意着她的神情变化,讨好似的和她说:“小主还不知道吧,江氏一族的女眷,已经在流放的路上,晋王妃也已经被送到掖庭服役。
掖庭那个管事嬷嬷吴淑珍您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