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中,三百个草原战士同时扯掉蒙在嘴上的湿布。他们饮下特制的药茶,喉咙里立刻发出毒蛇般的嘶嘶声。
“克兰王国的懦夫们!”第一个声音刺破晨雾,像投石机抛出的火球砸向黑岩城的城墙,“看看你们家乡的‘礼物’!”
城头守军揉着惺忪睡眼,只见草原人在阵前竖起一排长杆。每根杆顶都挑着北境妇女的绣花围裙、婴儿的虎头鞋、老人的羊毛袜。最中央的三丈高杆上,莫尔顿侯爵的头颅正缓缓旋转,干枯的嘴唇仿佛还在诉说最后的誓言。
“磐石军团全军覆没!白河渡口插满黑鹰旗!”声浪如潮水拍打着石墙,“你们的妻子正在我们帐篷里暖床!你们的孩子正在火上烤得流油!”
黑岩城西南角的哨塔上,年轻哨兵手中的长矛“咣当”落地。他来自白河村,一眼认出了杆子上那条染血的白鹭围裙,那是他妻子亲手绣给母亲的生日礼物。
“这不是真的……”哨兵踉跄后退。
仿佛回应他的质疑,草原阵中突然推出十几辆囚车。衣衫褴褛的北境农夫被驱赶到护城河边,被迫用家乡土话哭喊:
“救救我们!绿谷镇烧光了!”
“他们杀了所有高过车轮的男孩!”
“玛莎姐姐被拖进帐篷三天了……”
…
囚车最后方,一个失去双腿的老人用断肢爬行,身后拖出两道血痕。他抬起头,城头顿时响起惊叫,这是绿谷镇的守备官,曾在黑岩城服役,不少士兵都认识他。
“维斯长官!”老兵们扑到箭垛前,“快开城门!”
当帕特伯爵得到消息冲上城墙时,正看到最骇人的一幕:草原骑兵用套索拖出三个孩童,最大的不过十岁。孩子们被强迫跪在阵前,背后的骑兵高高举起弯刀。
“不要!”帕特伯爵失声大喊。
刀光闪过,三颗小脑袋滚落沙地。骑兵们大笑着把无头尸体抛向城墙下。那个断腿老人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突然用牙齿撕开手腕血管,鲜血喷溅出半米多远。
城头瞬间爆发骚乱。十几个北境籍士兵哭喊着冲向绞盘,被督战队乱箭射倒。一个中箭的士兵爬过同伴尸体,手指离绞盘把手只差半寸,咽气时眼珠仍死死盯着城外孩童的尸体。
“稳住!这是敌人的诡计!”帕特伯爵的吼声淹没在骚动中。他拔出佩剑砍翻两个逃兵,热血溅到脸上时,才发现是自己亲手提拔的侍从。
黑岩城南的北境贵族联军大营的混乱更甚。当草原人推出玄月城幸存的贵族妇女时,铁刃骑士团直接哗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