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备队……还剩多少?”阿诺德睁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不足五千了,大人。”副将低声道,“而且……而且大多是没上过战场的新兵。”
阿诺德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林恩带来的,根本不是一支普通的军队,而是能掀翻整个东境的风暴。
“传令下去,”阿诺德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加固南门防线,把所有火油和滚石都运上去。另外……”他顿了顿,“让剩下的重步兵连夜休整,明日……死守。”
贵族和将领们应声退下,议事厅里只剩下阿诺德一人。烛火渐渐微弱,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座即将倾颓的孤塔。他知道,明天的仗,才是真正的生死局。
……
另一边,雷德蒙公爵与切马带着两万多残兵已奔逃两日。士兵们早已饥渴交加,随军粮草在昨日便已告罄,连最后一点碎屑都被分食殆尽。
身后,铁橡伯爵派出的追兵像戏耍猎物的猫,始终不远不近地吊着。只要雷德蒙一行人还在挪动,他们便按兵不动,只用这种慢悠悠的驱赶,一点点消磨着前方败兵的意志。
临时扎起的营地里,篝火只剩下几缕残烟。雷德蒙公爵与切马相对而立,脸色比地上的寒霜还要凝重。两人都清楚,再这么耗下去,不等追兵动手,士兵们就会先一步彻底崩溃。
这两天里,逃跑和投降的人从未断过。有的趁着夜色溜向追兵阵营,有的干脆倒在路边再也不愿起身。原本三万余人的队伍,如今已缩水到两万出头,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而最致命的,是空空如也的粮袋。再找不到补给,这支残兵便只能坐以待毙。
营地里的篝火快熄灭了,火星在夜风里打着旋,映着士兵们蜡黄的脸。雷德蒙公爵攥着半截枯枝,他靴底的血痂已经硬了,那是昨天从马背上摔下来时擦破的,此刻被汗水浸得发疼,却远不及心里的焦灼。
“再这样下去,不等追兵动手,士兵们就得自己散了。”切马的声音带着沙哑,他刚从外围巡查回来,手里攥着个空水囊,晃了晃,只听见空气“嘶嘶”的声儿。
雷德蒙看向蜷缩在篝火旁的士兵,有人已经开始啃树皮,还有个年轻的小兵抱着膝盖哭,嘴里念叨着“娘,我想回家”。这两天,逃跑的人越来越多,昨天夜里甚至有个千人长带着半个队的人逃跑了,临走前还偷走了最后两袋发霉的麦饼。
半响之后,雷德蒙把半截枯枝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