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帅帐。
刘靖声音平淡:“慌什么?天塌了?”
他手里并没有拿着什么紧急军情文书。
而是捧着一个粗糙的陶碗。
碗里盛着的,不是水,也不是饭,而是一块块巴掌大小、晶莹剔透的青色晶体。
那是盐。
而且是成色极好的上等青盐。
王富贵的声音都在发抖:“节帅,刚才军市里来了一队从北边来的私盐贩子,直接找到了下官的公房。”
“他们张口就要把手里的货全盘兑给咱们军需库!整整三万斤!三万斤上好的同州青盐啊!”
“他们……他们竟然只求速结现钱,只收往日七成的价钱!”
刘靖手中的朱笔猛地一顿,一滴朱砂墨汁滴落在图经上,如同一滴鲜血。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那个陶碗:“你说什么?同州青盐?”
王富贵急声道:“千真万确!小的尝过了,咸中带鲜,没有半点苦涩味,绝对是同州盐池产的贡盐!”
“而且那些贩子根本不讲价,只要给现银,给铜钱,甚至给粮食都行,就是急着脱手!像是……像是这盐烫手一样!”
还没等刘靖思量这个消息,帐帘再次被掀开。
李松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脸色古怪至极。
“节帅,马场那边的牙人刚才来报,说是收到了一批成色极好的驮马。”
“驮马有什么稀奇的?”
李松压低声音:“稀奇就稀奇在,那根本不是驮马!”
“虽然马屁股上的烙印被人用烙铁烫毁了,有些皮肉都焦了。”
“但我手底下的魏博老兵一眼就看出来了,那骨相,那口齿,那奔驰之势……分明是同州佑国军的军马!而且是上等战马!”
“有人在把战马当驮马贱卖!”
刘靖缓缓站起身,端起那个陶碗,捻起一粒青盐放入口中。
咸。
很咸。
但在这咸味背后,他尝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帐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在这个乱世,盐和马,那是比人命还值钱的军国重器。
尤其是同州,地处大梁西面门户,面对的是岐王李茂贞和西川王建的虎视眈眈。
怎么可能有人大举贱卖这种保命的东西?
除非……有人疯了。
或者说,有人急需用钱。
急到不计后果,急到要杀鸡取卵,急到连这种足以掉脑袋的买卖都敢做。
什么时候,一个封疆大吏会需要这种巨万的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