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
又一个跑调的音符,从傅言的手指下,颤颤巍巍地响起。
他像是找到了一个新奇的玩具,一次又一次,拨动着那根松垮的琴弦。每响一次,他身体的颤抖就减轻一分,眼神里的疯狂就消退一寸。
烈风看得牙酸,他凑到千刃身边,压低了声音。“这算怎么回事?把他脑子搞坏了,再给他个破烂玩,就算是治好了?”
千刃的目光落在张帆身上。“也许,他从来就没好过。”
烈风一愣,还想再问,亚瑟却走了过来。他没有看地上的傅言,而是径直走到张帆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导师。”
他抬起头,打开了手腕上的通讯器。屏幕上没有弹出任何数据报表,也没有复杂的逻辑模型。
那上面,是东海市此时此刻的俯瞰图。
画面里,街道堵成了一锅粥,无数个红色的光点在地图上乱窜,代表着无数焦躁的司机。放大画面,能看到街角有人在为了一点小事争吵,也能看到小公园里,孩子们在追逐打闹,笑得没心没肺。
整个城市,像一个被搅翻了的蚂蚁窝,乱七八糟,毫无秩序可言。
“这就是我的最终报告。”亚瑟的声音很平静,他指着屏幕上那片混乱的景象,“这座城市,正在以每秒钟超过百万次的效率,产生着‘错误’。交通堵塞,资源浪费,情绪冲突……按照icmb的标准,它的文明评级,已经跌到了需要立即格式化的f级。”
他顿了顿,抬眼看着张帆。“但我认为,它现在前所未有地健康。”
烈风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这都什么跟什么。
张帆却放下了手里刮了一半的木块,他看着亚瑟,脸上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那是他恢复普通人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所以,你修好了什么?”
亚瑟关掉通讯器,他拿起刚才丢在地上的那张画满了错误路线的旧地图,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怀里。
“我修好了一颗螺丝钉。”他回答,“我终于明白,一颗螺丝钉的意义,不是永远待在最‘正确’的位置上。而是有时候,它得学会生锈,学会松动,甚至学会丢失。这样,整台机器,才有机会被拆开,被看到,被重新组装成更好玩的样子。”
他说完,对着张帆,再次行了一个标准的icmb军礼。
他身后的那些前队员们,也齐刷刷地跟着行礼。他们看着亚瑟,看着张帆,眼神里没有了过去的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笨拙,却踏实的明悟。
张帆点了点头,没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