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指死死抠着门框,软磨硬泡,才让那些面无表情的男人勉强点了头,将这个“眼睛”钉在了这里。
她赢得了一场小小的“胜利”,保住了最后那方领地,至少楼上还是完全属于她的。
可看着他们把那个黑色盒子用螺丝固定在诊台边上的时候,她没来由觉得,一条无形的锁链也同时被拴在了她脚踝上。
而锁链另一端,穿过巴黎交错的街道,越过塞纳河,径直通往福煦大道那个在巴黎人窃窃私语中“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盖世太保最爱用的监视手段,她是从很多人口里听到过的,他们会把窃听器伪装成壁灯,甚至藏在画框后面。
现在的世道,他们该是最忙的,她实在不相信君舍会为着和克莱恩那点微薄的“同窗情谊”那么大发好心。
她更不知道这到底是真的报警按钮,还是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越这么看着,那猩红的小点就像烧红的炭,灼着她的视线…某一刻,这只“眼睛”和梦魇里出现的那一双,竟又莫名重合起来。
不行。
她需要一点力量,一点能让她呼吸稳下来的力量,一点能对抗那个红眼睛的力量。
女孩急急上楼去,在床头柜抽屉里的旧物里摸索,直到指尖触到一块天鹅绒,她攥着它,在楼下坐下,定了定神,掀开绒布来。
是一把匕首。
刀鞘是暗色的旧皮革,边缘已经被磨得发白了,刀柄是深色的硬木,正中镶嵌着一颗蓝宝石,仿佛整片海洋都凝结在里面似的。
一束阳光恰好穿过百叶窗缝隙,落在那颗宝石上。
刹那间,被点亮的那抹蓝,竟与克莱恩那双眼睛重迭在一起——那种淬火蓝钢般的颜色,在阳光下会显出金属的质感来。
她轻轻抚过刀柄上的徽记:鹰、荆棘与剑交叉的图案,那该是冯克莱恩家族的家徽,底下,是哥特花体的“Klein”。
这是离别前夜,克莱恩塞给她的礼物。
那晚的月光如水银泻进书房来,克莱恩背光而立,手里拿着一个长条盒子,神神秘秘朝她抬了抬下巴。
“伸手,送你个顶漂亮的东西。”
这世界上,没有女孩子不欣喜收到男朋友礼物的。俞琬的心悄悄快了半拍,她摊开手掌,心里有只小蝴蝶在扑扇翅膀。
他那样的郑重其事,会是什么呢?用长盒子包着,是胸针?还是手工酒心巧克力?或者…会不会是丝巾?像玛德琳商店橱窗里那条靛蓝碎花方巾那样的....
正想着,一个沉沉的物件落在她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