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也编造不出来。
“他……说要带我去柏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又轻又飘,“说这样更安全。”
“安全?”约阿希姆几乎笑出了声,“跟着盖世太保头子去柏林叫安全?你知不知道柏林现在什么样?轰炸没完没了,整条街整条街地消失,配给比巴黎还严,一块面包要排叁小时的队。而且——”
他声音低了下去:“而且他是盖世太保,文,你知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他们是躲在暗处窥伺所有人的眼睛,是让人闻之色变的猎犬。
“我知道。”女孩抬起眼来,“我知道柏林是什么地方,知道君舍是什么人,知道他….”话到嘴边,却哽住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沉淀下来,雨声似乎更响了。
约阿希姆凝视着她,目光从她微微泛红的眼睛,移到紧抿的嘴唇,良久才深吸一口气。
“……我们收到命令,明早所有还能飞的BF-109,掩护西线指挥部剩余人员,飞往比利时。”他抬起眼,目光灼灼。“运输机还可以多带一个人。”
他还在给她一条路,一条可以逃离这地狱的路。可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我有我的考虑。”她只能这样说,声音干涩极了。
约阿希姆盯着她,那双眼睛像被打碎的玻璃似的。“你真在考虑?考虑跟着那疯子去柏林?”他声音陡然拔高,又强行压下去。“那我呢?我今天求了中队长整整两个小时,手上有通行证,我可以——”
“我不能跟你走,约阿希姆。”
这话出口的瞬间,她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住。“为什么?因为他是克莱恩的朋友?还是因为…你其实也……”
他没说完,但女孩听懂了戛然而止的后半句,你其实也愿意跟那个浪荡子走?
“不是的。”她急忙摇头,眼眶又不争气地发起热。“不是你想的那样。”
女孩慌乱的反应,瞬间触动了飞行员敏锐的神经,大男孩逼近一步。“你有别的计划,你根本不会上那趟车,对不对?”
“约阿希姆……”她声音干得像沙漠里挤出的最后一滴水珠,“别问了。求你了。”她不知道该不该把计划告诉他,但是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对谁都是。
这个“求”字说得很轻,却裹着破碎的哭腔。约阿希姆的表情僵住了,他望着她微微颤抖,却倔强抿紧的唇线,那股燃烧的火竟嗤一声被浇灭了。
余下的,只有沉甸甸的无力感,那种无论怎么争取,都抓不住分毫的无力。
“我本来想……”他的声音低下去,自嘲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