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乱(1 / 6)

她没有作声,只是默默把搪瓷杯递了过去。

约翰接过杯子,仰头灌了一大口,水珠顺着胡茬滚落下来,他只用手背随意抹了抹。

“怕吗?”他问,目光像钉子一样锁住她。

俞琬愣了一下,片刻后,诚实地点了点头:“怕。”

“怕什么?”

“怕被抓,怕被发现,怕…连累你。”停顿了一瞬,声音更低了,“怕死。”

最后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在这个人人被要求高喊“誓死效忠”的年代,“怕死”仿佛是最不可饶恕的懦弱。

约翰盯着她看了几秒,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不像嘲笑,倒像是某种了然,仿佛在说:果然,你也一样。

“你和我见过的那些人不一样。”他收回目光。“她们要么哭个没完,要么硬装坚强,你倒是……一边怕着,一边还能把急救包收拾得整整齐齐。”

急救包里的纱布迭成标准方块,连药品都要按失效日期排好。

“我是医生。”她小声说,更像是在提醒自己,“医生可以害怕,但不能慌,慌了,就做不了判断,救不了人。”

也包括救自己,这句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

约翰没再说话,低头继续磨他的军用匕首,刀刃与石头摩擦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迸出的火星在黑暗中转瞬即逝。

“逃亡也一样,一点疏忽,也够送命。”

平淡的话语下是钢铁般的重量,俞琬点点头,继续细细检查背包里的物品。

背包最底层藏着一个锡铁盒,里面是她的证件,几张边角卷起的老照片,还有……克莱恩写给她的第一封信,一片金黄的银杏叶躺在信纸上,叶脉清晰如初,那是他们在卢森堡公园散步时捡的。

他当时说:“这种树的生命力很顽强,战火过后,它们往往是最先长出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把盒盖按紧,重新塞回背包最深处去。

怕,当然是怕的。但就像约翰说的,怕和做,是两回事。就像克莱恩当年在那片冰天雪地里,明知希望渺茫,还是选择拖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士兵往回走。有些事,不是因为不怕才去做,而是因为必须做,才不得不把害怕埋起来。

到了傍晚,约翰的状态好了许多,伤口结了一层硬痂,俞琬把橱柜深处那点舍不得吃的存货都拿了出来。

半包意大利面,番茄酱,还有一小块干酪。她总习惯把好吃的囤着,好像囤着,就能在兵荒马乱的年月有了某种虚幻的安全感似的,如今真要走了才发现,根本带不走,也吃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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