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选吧。”
反正柏林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好去处。
末了,像是为了让这句过于冷漠的话听着体面点,他又补充:“毕竟……是我先毁约的。”
舒伦堡知趣地沉默下去。
镜子碎了,他在心里重复那句话,幻影消失了,她终于看清了,自己不想当镜子。
多有意思,两个女人,各自用各自的方式跑了,他是该愤怒,还是该……骄傲?
包厢里重归寂静,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隆隆声。
君舍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被火光与黑暗交替涂抹的夜景,瞳孔里映不出任何焦点。
像一只在雪原上追逐了太久的狐狸,筋疲力尽地回到洞穴,舔舐着带血的爪垫。而那只兔子,已经头也不回地奔向属于她的、或许贫瘠却真实的胡萝卜地。
他拿起银质烟盒,抽出一支薄荷烟,在唇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青白烟霭如帷幕缠绕着侧颜。
只有他,还困在这趟开往柏林的列车里。
“真是一场完美的、荒诞的、令人作呕的戏剧。”他的声音几乎被车轮声给淹没,而我,大概是其中最蹩脚的演员。
舒伦堡垂手立在角落,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就在这时,男人忽然想起什么琐事,微微偏过头:“地牢里那些人……处理干净了?”
舒伦堡挺直脊背:“值班记录已经修改,所有目击者都……”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起义爆发最混乱的时候,他们私自放走了十七名政治犯和五个确认的盟军高级特工。
君舍听了,只挑了挑眉,未置一词。
政治资本,他漠然地想。在旧秩序崩塌的前夜,释放几个囚徒,向即将登场的新主人递上一份不算寒酸的见面礼,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即将倾覆的篮子里。
毕竟,手里多攥着几张牌,无论将来牌局如何变化,总不至于输得精光。
放走一个人也是一种投资,只是有些投资,回报看得见,有些投资…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车轮滚滚,不知过了多久,巴黎终于消失在地平线之下,再也看不见了。
君舍靠在座椅上,缓缓闭上眼,任由香烟静静燃烧,烟灰积了长长的一截。
兔子跑了,而我,揣着几张牌去往一个连我自己都毫不期待的明天。
真是……他又想扯出一个惯常的漫不经心的笑,嘴角刚动了动,却发现自己连笑,都已经力不从心了。
就这样吧,就这样继续蹩脚地演下去,直到这场该死的大戏落幕,或者,直到我再也演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