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得太直白,但俞琬明白了,即使在这个看似宁静的小村庄,她的身份也成了潜在的危险,原来….他是在担心这个。
女孩走到他面前,仰起脸,壁炉的火光在她眼底投下摇曳的碎金,里面盛满了迷茫,像是在问:那阿姆斯特丹有什么呢。
他心下一软,长臂一收把她揽进怀里。
“阿姆斯特丹有临时官邸,”他低声说,“带玻璃花房,有暖气,离指挥部不远,你先住下,看书,弹钢琴,想做什么都行。”
“一个人?”她的呼吸透过布料,在他胸口泛起潮意。
“暂时。”
他将她更密实地圈住,声音从胸腔传来,闷闷的,却很坚定。
俞琬闭上眼,把脸深深埋进他军装粗糙的布料里,那里有独属于他的凛冽雪松气息。
四天,他们只剩下四天了,之后他就要去那座横跨莱茵河,大约会成为血战焦点的桥。而她要去阿姆斯特丹,一栋陌生的房子,一座陌生的城市,一个人。
眼泪渗进他的军装内衬,在铁十字勋章下方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来。
第二天清晨,晨雾像纱幔,还笼罩着村庄。
吉普车已经停在农舍外,汉斯把行李放进后座,其实就是个藤编箱子,她本来就没多少东西,不过几件换洗的衣裙,还有个小小的医疗包。
下楼时,汉森太太已经等在餐厅门口了,攥着一个布包递过来。
“路上吃。”她悄悄指了指外面,“他……是个好人。对你。”
布包里是一瓶草莓酱,几个烤好的土豆还温着,暖意满上心头,女孩鼻尖一酸,走出院子时,又见到了安妮,小女孩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似的,见她出来便扑过来,抱着她的腿,哽咽着喊:“你还会回来吗?”
俞琬蹲下身,理了理她歪掉的蝴蝶结:“会的。等……等战争结束了,我就回来看你。”
“真的?”
真的吗?女孩在心里问自己,如果战争真能结束,如果到那时,她还能找到回这的路,她点头。“真的。”
安妮吸了吸鼻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掏出一个东西来,细草茎编的十字架,歪歪扭扭的。
“爷爷说”小姑娘把它塞进她医疗包里,“戴这个,天使会保护你”
吉普车碾过碎石路,缓缓驶出村庄。
俞琬趴着车窗往回望时,村民们还站在原地,汉森太太挥着手,安妮追着车子跑了好几步,村庄渐渐缩小成油画般的色块:红瓦屋顶、金色麦浪、绿色草场,最后在地平线上凝成一个点。
车子在坑洼不平的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