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公路上颠簸前行。
司机开得很小心,但路面太糟糕,俞琬不得不抓着车门上面的把手才不至于撞到头,每次颠簸时,又总有一只手伸过来,稳稳扶住她的腰。
“路况不好。”克莱恩声音平静,“去年炸的。”
窗外,战争的痕迹开始显现,炸毁的农舍,烧焦的树林,被遗弃的反坦克障碍,偶尔有军车从对面驶来,扬起漫天尘埃,呛得人睁不开眼。
车里很安静,只有颠簸的噪音。
约莫半小时后,克莱恩忽然打破了沉默:“房子在博物馆广场附近。
俞琬转头看他。
男人始终看着前方的路面:“每周叁补给车会来,送面粉、罐头和蔬菜。”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半分,“但记住,晚上别给任何人开门。”
“嗯。”她轻声应着。
吉普车轧过临时搭建的浮桥,木板被得吱呀作响,晃晃悠悠往前挪。阿姆斯特丹的轮廓缓缓铺展开来。
城市越近,离别的实感就越重。
运河如蛛网般在城市里延伸,石桥优雅,建筑精美,但许多窗户钉着木板,墙面留着弹孔。行人低头快步走过,像灰色的影子。
战争给这座水城蒙上了一层擦不掉的灰。
进入市区后,克莱恩几乎不再说话,大半时间都在研究地图,可每当车身剧烈摇晃,或是她不安地挪动时,他的手总会准确地覆上她的手。
车在一栋高大的石质建筑前停下来,红砖墙,窄窗户,几盆天竺葵在风里耷拉着,典型的荷兰样式,里面两层挑空,挂着巨型水晶吊灯,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
比他们巴黎的住所还大,也还要冷清些。
“征用的房产。”克莱恩将行李箱搁在楼梯口,“原主去了瑞士,暂时归军方。”
说着,他锐利地扫视着大厅的每一扇门、每一扇窗,像在评估一个防御据点。
俞琬仰头,望着天花板上的石膏雕花,小天使们嬉戏在葡萄藤间,精致极了,可空间太大了,大得让人心慌。她忽然就想念起布勒克村那个小房间,木头窗框总是关不严实,可白天能听见田间的虫鸣,傍晚能清清楚楚接住孩子们的笑声。
“上楼。”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
二楼的主卧带着一个起居室,里面有架钢琴,暮色正从运河对岸漫过来,零星的灯火投在水面,像融了一河的金箔。
床单是崭新的,书桌上整整齐齐摞着一迭书,大多是德文,间杂几本法语小说的软皮封面。
“这些书……”俞琬走过去,指尖抚过书脊,在那本蓝色的《Et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