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出些恍惚的勇气,俞琬终于按耐不住好奇,极轻声地问:
“克莱恩先生……您怎么会….会跳的这样好?”
他跳得真好,比她在上海那些舞会里见过的,跳得最好的绅士还要好,可平时看上去,他好像从没对舞会感过兴趣,连官邸里的舞厅都是常年锁起来的。
男人的步伐稍稍顿了一下。
“必修课。”他平视前方,下颌线却绷得有些紧“军校社交礼仪的一部分。”
真实原因是母亲逼我学的,她说总有一天你会需要和心爱的姑娘跳舞。她说对了。
这念头让他耳根发热。
舒曼的圆舞曲行至浪漫悠扬的中段,或许是这气氛,又或许是怀中人逐渐放松的模样,鬼使神差地,他低声开口。
“现在,闭上眼睛。”
“诶?”
“闭上。”他重复。“靠感觉跟着我。舞会灯光或许会暗,你不能依赖眼睛。”
俞琬眨眨眼,睫毛像两把小扇子,终于缓缓落下,掩住了那双总是盛着些许不安的眼眸。
世界骤然沉入黑暗,其他感官却苏醒放大,她听见唱针滑过唱片的沙沙声,晚风吹过枯叶的簌簌声,更听见自己一下快过一下的心跳。
而他的手掌,还有那隔着衣料传来的温度,存在感强的惊人,成了这片黑暗里中唯一的坐标,清晰的让人发慌。
“信任我。”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我不会让你摔倒。”
她轻轻点头。
他们在黑暗中继续旋转,一开始,女孩的每一步都迈得极小心,既怕踩着他,又怕踩空摔倒,可渐渐地,身体开始记住某些韵律来——他的呼吸,他脚步的轻重缓急,还有他掌心微微用力的时机。
黑暗放大了信任,也模糊了界限。
这种感觉既令人战栗又莫名的安心,就像站在悬崖边闭眼后仰,却知道一定会有人接住你那样。
而就在乐曲最后一个旋转即将完成时,她的额头擦过了他的唇角。
那触感一掠而过,如羽毛般轻盈,却像一道电流,电得两个人同时僵住。
显然,他们离得太近了,严重小于克莱恩亲自规定的那个安全距离。
音乐仍在流淌,脚步却像被瞬时钉住了,一动不动。
黑暗中,谁也看不清对方剧变的神情,只有忽然同步的,乱了章法的心跳。
俞琬悄悄睁开眼,却正正撞入他的视线,夕阳的余烬落入他眼底,将那汪冰川熔成了金色火焰。扶在她腰后的手蓦然收紧,瞬息间,将她又带近了好几厘米。
身形一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