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裂缝很快弥合。不,她不是,时间线对不上。
她不过是一只倒霉的傻兔子,总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一次又一次撞进风暴中心。但出于职业习惯,钢笔尖还是诚实地在纸上划出问号,随即狠狠打了个叉,墨水几乎穿透纸背。
他继续往下翻。
伊尔莎,笔尖顿在这个名字上。
外科护士长,照片里的女人四十出头,纯血雅利安人,绿眼睛隔着纸面都能让人感到压迫。典型的普鲁士护士长形象,连发髻都盘得一丝不苟。
战前在柏林米特区医院工作过,那家医院战前有一半医生是犹太人,后来都“消失”了。
有没有犹太朋友?恋人?
动机、机会、能力,完美叁角。手术室本就是情报金矿,能接触所有伤员名单,能听到昏迷士兵的呓语,能翻看军官制服里的机密地图和信件。
君舍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如同解谜游戏里最后一个字母终于拼进方格,咔哒一声,严丝合缝。
“‘风车’是伊尔莎。”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开口。
七成把握,剩下的叁成,需要佐证。
他起身走到墙边的档案柜,拉开抽屉,里面是按部门分类的卷宗:党卫军,国防军,民政系统……最后一个是:红十字会。
伊尔莎的档案很薄,翻到最后一页,家庭情况栏:父母已故,未婚,无其他亲属记录。
君舍盯着那几行字,笑了,干净得像刚消过毒的手术台,完美间谍的画像。
他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柏林档案处。
下午四点,舒伦堡敲门进来,带来新的消息。
面前摊着从红十字会“借”来的前线医疗队志愿者登记表,当然,通过合规渠道,他签了字,没有人能挑出毛病。
君舍淡淡扫过去,果然,伊尔莎的名字赫然在列。
“风车”被惊动了。这是个再合理不过的逃跑路线,打着“支援前线”的旗号,光明正大离开阿姆斯特丹,顺便在路上找个机会把最后一份情报送出去。
他合上文件夹,目光轻飘飘落向舒伦堡。“就这些?”
对方沉默了一秒。“还有一个人…..文医生。”
男人呼吸停滞了一瞬,他低头,重新翻开文件夹,指尖落在最后一页,最后一行。
WenWenyi,字迹工整得像小学生作业,每个字母都规规矩矩待在横线上,连一个潦草的连笔都没有。不像那些老油条医生的鬼画符,也不像他这种人的张牙舞爪。
君舍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