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做成了清宫手术,在没灯没水的环境里把一条命从鬼门关硬生生拉回来,他亲眼见过。
女孩没再说话,没时间了,每耽搁一秒钟,每多说一句话,可能就多一分危险。
她低下头,飞快戴上手套,指尖有点抖,她用力攥了攥拳头,深呼吸,再张开,咬牙拿起手术刀。
刀锋落下时,某种肌肉记忆骤然苏醒了。
那像是被一刀刀刻进骨头里的东西,在巴黎的小诊所里,在阿姆斯特丹的手术台上,在前线教堂的地下室里,在每一个“不站稳就会死人”的时刻里。
心脏还在狂跳,跳得她觉得自己随时会晕过去,可那双手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瞬时进入了另一种状态。
它们没慌,也没抖,稳稳握着刀柄切下去。
她不晓得,这算不算医学院教授口中的“手术做多了,就是闭着眼睛下刀,都能找到切口在哪里。”
维尔纳在旁边递器械,吸血,偶尔低声说一句:“再深一点。”“小心旁边那条动脉。”
第一刀切开感染的伤口,第二刀清理坏死的组织,紧接着,便是在血肉之间寻找那些弹片。
温热的血流出来,她赶忙用止血钳夹住血管,继续往下探。必须找到,必须全都取出来,不然他绝对熬不过今晚。
一小时,还是两小时?她不知道,只知道手电光灭了就点煤油灯补上,灯油添了一遍又一遍,由约翰和汉斯轮流举着。
外面的炮声时远时近,震得头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她本能地躬身用背挡着,不让他们掉到创口里去。
在这个由煤油灯圈出的结界里,世界缩小成眼前的一方手术区域,只有镊子与弹片碰撞的声响,只有维尔纳偶尔的提示,还有自己渐渐平稳的呼吸。
在正午阳光照进来的时候,藏在最深处的弹片终于被夹了出来,指甲盖大小,边缘参差,上面沾着发黑的血。
她举着它在煤油灯下看,有那么半秒钟,思绪一片空白。
维尔纳凑过来扫了一眼,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赞许。“清创合格,准备缝合。”
针尖刺入皮肤的触感透过银线传过来。
手比想象中稳,针脚细密,能让伤口愈合得快一些,可在最后一针收线,肾上腺素开始退潮后,身体的反应终于压不住了。
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她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小口小口喝着水。
“还有腿。”维尔纳提醒。
她满脸茫然,恍惚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俞琬闭眼凝了凝神,转向右腿,没有X光,没有牵引架,只能全凭手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