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指尖顺着骨骼线条摸过去,直到摸到那个不自然的凸起。
奇怪的是,方才连水壶都拿不稳的手臂,此刻却突然找回了力量似的。大概是知道如果这根骨头接不好,他就再也跑不起来了。
她找准位置,屏住呼吸,用力一拉一推,没有预想中的声音,再使力,依然纹丝未动。她心下发沉,这才发现自己是真的没力气了,又或者说,心还又绷着,身体已经投降了。
女孩怔怔抬头,未及反应,一只手已然伸过来,是维尔纳的。就着她摸到的地方一推,“咔哒”一声骨头归位。
克莱恩的眉头拧了拧,却依然没有醒。
女孩等了几秒,等那道皱纹慢慢松开,才稍稍松一口气。
他们开始上夹板,用木板固定,用绷带缠,用一切能用的东西,缠到最后一圈时,手指已经僵得弯不过来了。
“成功了。”维尔纳说,“弹片取出来了,骨折复位了,磺胺粉撒了,接下来,就看他自己的命够不够硬。”
顿了顿,他添了一句,眼里翻涌着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情绪,像见证一只兔子活活咬死了一条狼。“这条命是你帮他从死神手里硬抢的。”
此时,女孩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能怔怔低下头,轻轻握住克莱恩的手。
那只曾无数次稳稳把她抱起来的手,此刻正无力地垂着,但皮肤下流动的体温骗不了人,微弱,但固执地存在着。
眼泪突然就砸下来了,先是落在铁十字勋章上,又渗进破损的军装布料里,她再也撑不住,低下头,把整张脸埋在他掌心里,呜咽碎碎地溢出来。
远处的炮声闷闷地传来,但地下室里,却安静得像是能听见两个人的心跳,一个微弱但顽强,一个慌乱但停不下来,像是刚刚跑完了很长很长的路。
只要都还在,这就够了。
“赫尔曼……”她的声音闷在他掌心,裹着湿漉漉的哭腔。
没有回应,可下一秒,他摊开的掌心里传来一丝几不可察的轻颤,指尖蹭过她的脸颊。
女孩蓦地抬头,他依旧闭着眼,连睫毛都没有颤动分毫,可那只手,确确实实动了。
也许…也许他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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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恩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醒的。
意识从黑暗深处浮上来,最先感知到的是光,有什么在眼皮上晃动,分不清是煤油灯,还是手电筒。然后是气味:血腥味、硝烟味,还有.....消毒水?这是医院?
疼痛随后苏醒。
左肩像被火烧,右腿像被钉子贯穿,全身骨头仿佛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