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回观察孔边,重新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那条河泛着灰白色的冷光,河对岸更暗,一团团树影,模糊得像被水洗过的炭笔画,偶尔有微弱光点亮起来,不只是篝火,还是晃动的手电。
他摸出雪茄盒,火机咔哒一声迸出火苗,火光照亮那微微挑起的眉峰,似笑非笑,看不真切。
舒伦堡等了又等,终于小心翼翼地问:“上校,要不要派人过去搜?”
晨光里,棕发男人吐出的烟圈悠悠散开,模糊了眼底神色。他懒洋洋挪回椅子边。“信号具体方向?”
“东南。”
那一带是阿纳姆最大的一片丘陵,地势起伏,山毛榉林茂密幽深,那只猞猁显然早已研究过德军布防图,说不定情报,正是从某个受伤的参谋口中套来的。她是想穿过那片山林,绕开德军巡逻线,与对岸的英国人接头。
聪明,只可惜聪明的猎物,往往以为自己比猎人更聪明。
舒伦堡还在等命令,站得笔直,像一株等待浇水的箭竹。
“现在还不是时候。”君舍的声音轻得像晨雾,“再等她近一点。”
直到此时,舒伦堡才若有所悟,上校这是要等猎物彻底入网之后再收网。
他蓦然抬头,却见长官正漫不经心望向窗外,唇瓣翕动,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在低声宣告。
“风车转来转去,转到最后,又转到同一个方向。”
阳光爬上河面,雾气丝丝缕缕织成一片薄纱,盖住那条通往对岸的路。
君舍靠回椅背,指尖无意识落在膝头那本《浮士德》上,轻轻敲了敲。
原本观察点选在这儿,不过是为了看小兔主演的戏,看她什么时候出窝,看她还能在这片舞台上演多少出感人至深的俗套桥段,谁知现在,连猞猁也朝着这边来了。
巧合么,还是小兔天生就会给他带来意外之喜?想到这,他眉眼弯了弯,也许是上帝那个三流剧作家,又想导上一出好戏。
这念头落下,楼梯上便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戈尔德站定后,哼哧哼哧喘着粗气敬了个纳粹礼。“上校,您找我?”
男人没有起身,只微微扬了扬下巴,朝窗外漫不经心一点。“看见那片山坡了吗?”
那语气仿佛在讨论下午茶的司康饼。
大腹便便的男人连忙凑到观察孔边,眯眼看了半天,除了起伏的山脊什么都没有:“太远了,看不清。”
“看不清没关系,记住那个位置就行。”
戈尔德茫然地点头,直到余光瞥见作战地图和角落里的无线电接收器,才忽然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