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金发男人注视着她,“你刚才走路在看什么?”
女孩惊讶得眨了眨眼,她确实偷偷往那边瞥了几眼,可连头都没转过去,他是怎么发现的?在那双眼睛底下,什么都逃不过似的。
“我……”她老老实实坦白,抬手指了指东边,“那边的山坡,有一道沟。如果能顺着那道沟走,能隐蔽一点。”
话音落,一抹异样的光彩从男人眼底闪过去,快得像雪原上掠过的阳光。他显然没料到她还懂这些,
不愧是他的女人。
“哪学来的?”语气里掺了点懒洋洋的兴味。
她被问得有点恼,恼他总把她当什么都不会的小姑娘。
“我……以前在山里迷过路。”她小声嘟囔,七分不服气里混着三分窘迫。“我一个人乱跑,跑远了,找不回来,哥哥带着我走出来,他教我看地形,看水流,看鸟往哪个方向飞。”
说这话时,女孩眼睛不自觉亮了一下,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日本人还没打过来,每年盛夏,父亲都会带着全家去庐山避暑。
山间的晨雾,清凉的溪水,哥哥牵着她,指着山脊线说“跟着这道走就对了”;教她辨认哪种苔藓长在阴面;告诉她夜莺的叫声能指引水源...
克莱恩静静看着她。那双黑曜石眼睛,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有那副“我虽然懂得不多但你别想小瞧我”的倔强小表情——全都可爱得要命。
在意识到的时候,话已经脱口而出,“就按你说的走。”
他的女人,观察力不错。
汉斯明显怔了一瞬,随即领命。他抬眼仔细评估着那道沟壑,另一条路线能节省二十分钟,却要穿过一片开阔地带。如果遭遇敌人,他们就会成为活靶子。指挥官这次选择了更稳妥的路线。
而他们指挥官此刻的心情好得出奇,不像是在逃亡,反倒像带着心爱的姑娘在郊外踏青。
小队重新开始行进。
“还有吗?”男人冷不丁又问。
俞琬的脚步慢下来,回头望向那片他们刚刚穿过的树林,眉头不由得蹙起来。
“刚刚….那边的鸟….好像叫得有点多。”她犹豫着开口,“比刚才我们过来的时候多,像是有什么东西惊到它们了。”
克莱恩敲击担架的指节微微一顿。这个,他还真没注意到。
他看向约翰,无需言语,后者已举起望远镜来,那片树林的树梢上,确实有一群飞鸟在不安地盘旋,时而落下,时而又惊飞而起。
几秒钟后,约翰转过身,朝克莱恩和女孩分别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