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沉静,像一株刚抽枝的梅,在风雪里挺直了腰。
“周哥哥,我都知道。”
周瀛初望着她,一时竟忘了说话,也许他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她是真的知道。今天下午,她在使馆的阅览室里看到了报纸,国际版上赫然印着国联会议的消息。“中国代表递交抗议照会,控诉日本在东北暴行”。
父亲站在讲台上的照片占据了半个版面,她从没见过他露出那样疲惫而坚毅的眼神。
她对着那些晦涩的外交辞令,那些她半懂不懂的条款,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周哥哥反反复复提醒她那些事。
明白了克莱恩先生和她之间,隔着的到底是什么。
不只是年龄,也不只是语言,是比这些更沉重的东西。重得她每次想起来,胸口都会钝钝地发疼。
她稍稍停顿,低头凝视着手里的茶杯,茶水早已经凉透了。
“但今晚是除夕。”她抬起眼望向窗外去。
灯笼在摇晃,红色的光晕在皑皑白雪上投下模糊的影子,像某种遥远却温暖的召唤。
“今晚,我只想….”
话语轻轻悬在半空。她只知道,昨夜的梦境里,克莱恩先生站在漫天大雪中向她伸出手,而她的双脚却像生了根,怎么也迈不开步子去。
她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就这么惊醒过来之后,望着天花板怔怔出神,梦里那个她,究竟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知道,她不该走过去?
周瀛初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好吧,无论你选什么,周哥哥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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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佛罗伦萨军用机场。
运输机的舱门大开着,像一头巨兽等着把货物吞进腹中,再吐到一千公里外的柏林。
克莱恩踏着舷梯登上飞机。
机舱里没有暖气,也没有座椅,只有堆得满满当当的军需物资,板条箱、油桶、捆扎整齐的武器,一切都用帆布固定着。他在角落里找了个相对平整的位置坐下。
金发男人用厚呢大衣裹紧自己,将领子竖起来,挡住从舱门缝隙灌进来的寒风。
发动机轰鸣起来,震得整个机身都在颤抖。
飞机开始滑行,加速,然后猛地拉起机头,冲入铅灰色的天空。
透过狭小的舷窗,佛罗伦萨的灯火渐渐倾斜、缩小,最终被厚重的云层吞没了去。
克莱恩靠在舱壁上,从口袋里掏出那块表。这是父亲在他授衔时送的礼物,银色表壳背面刻着家族箴言:“PflichtundE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