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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与荣誉。
他盯着那串字母看了很久。从记事起,他就被教育这两个词。为家族尽责,为帝国尽忠,荣誉高于生命,高于一切个人情感与软弱。
将怀表塞回口袋时,他的指尖触到了一个温暖的小东西——那只橄榄木雕的小兔子。
从买下它那天起,就一直贴身带着,男人把它掏出来,放在掌心细细端详着。
机舱昏暗的灯光下,小兔的纹理细腻而温暖,像极了她笑起来时的模样,那双黑眼睛安静地看着他,仿佛藏着某个温柔秘密。
她在等吗?克莱恩只知道,自己正在靠近她,每一秒都在靠近。
飞机穿越阿尔卑斯山脉。
舷窗外,连绵的雪峰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气温骤降至零下,眉梢上结了层薄薄的白霜。克莱恩把大衣裹得更紧,可寒意还是从四面八方钻进来。
运输机在气流中几次急速下坠,又强行拉伸,颠簸得像一只醉酒的铁鸟。
冬天本就是阿尔卑斯山区天气最恶劣的时候,上个月,一架同型号飞机就在这条航线上失事,暴风雪导致的机翼结冰让机组人员全部遇难,可他此刻管不了那么多。
他把橄榄木兔子放回口袋,贴近心脏的位置,那里还暖着。
他又想起了她,想起去年秋天。
官邸花园里的银杏树正黄得灿烂。她穿着月白连衣裙静立树下,一片银杏叶缓缓飘落,她伸手去接,却在转身时发现了他。
“克、克莱恩先生。”她轻声唤,温软得像刚出炉的小面包,还带着一丝慌张的甜香。
飞机剧烈颠簸了一下,把他从回忆中拽回现实来。
男人看了看腕表,晚上九点十分。
他闭上眼,试着睡一会儿,可那些念头却像雪片一样纷至沓来,怎么都挥之不去。
如果他赶到时宴会已经结束,而她已经不在那里,得去哪找她。
克莱恩活了二十五年,极少有过这样的情绪。他只能暂且把它称作——忐忑。
十点十分,柏林滕珀尔霍夫机场。
飞机降落时,轮胎与跑道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窗外的雪下得很大,跑道两旁的指示灯在风雪中忽明忽暗。
正在滑行的时候,克莱恩已经站起身来。
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夹着细小的雪粒割在脸上,舱门打开那一瞬,他几乎是跳下去的,军靴砸在停机坪上,溅起一片白色雪雾。
一辆黑色奔驰停在不远处,引擎已经预热。
男人径直拉开车门,自己坐上了驾驶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