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和小兔隔在两个世界。
公主已经被扶上镶金嵌银的马车,即将被圣骑士护送回她的城堡,而狐狸只能目送马车远去,任由扬起的尘土迷了眼。
“呵…”
他低笑一声,裹着七分自嘲,叁分涩然,下意识从裤兜里摸出支薄荷烟。
尼古丁的味道混着夜风凉意渗进肺里,像某种廉价的慰藉,他偏过头,视线落在后座。
那条毯子还蜷在那儿。
来自柏林卡尔维百货商店的顶级货色,苏格兰高地的开司米羊绒,英国皇室御用的珍品。跟了他很多年,陪他盯过无数个夜梢,在废弃磨房里,在破旧农舍里,在车里。
现在它被随意地丢在那里,皱巴巴的像个失宠的情人。
“既然不用了,我就收回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伸手拾起毯子时,指尖还残留着一丝余温。鬼使神差地,他干脆在女孩坐过的位置坐下,靠着闭目养神。
“长官,我们不等他们了?”舒伦堡从驾驶座回过头问道。
君舍没立刻答话,后视镜里,医疗车的门依旧紧闭,旁边两个荷枪实弹的士兵,更远处,军用卡车的引擎已经发动,车灯把整片山坡照得雪亮。
“不等,人家现在用不着我们了。”
车子缓缓开动,从那排军车旁驶过,君舍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着膝盖,像在默数和那座医疗车渐行渐远的距离,又像在数自己还能撑多久不回头。
开出一段路程后,男人把毯子举到面前。
动作极自然,仿佛早就想这么做,只是在等待一个不会被看见的时机。
他展开抖了抖,凑到鼻尖闻了一下。
有她的味道。
他见过太多女人,巴黎的,华沙的,柏林的。每个都用独特的香氛标记自己,或浓烈或甜腻,可她什么都没有,她是阳光晒过棉布的味道,混着玫瑰的清甜,还有一丝消毒水的凛冽——那是医生的印记,再添上几分山野的微凉。
他闭上眼睛,又贪婪地深嗅了一口,真诱人,诱人微醺。
意识到在做什么时,他几乎要嗤笑自己的荒唐。
奥托·君舍,盖世太保上校,柏林城内令人闻风丧胆的狠角色,此刻竟像个躲在暗室里痴迷调配香料的炼金术士,品鉴着一个女人留下的芬芳。
他睁开眼,借着车灯微弱的光打量着手中毯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笑容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潮湿,如同墙角滋生的青苔,悄无声息地蔓延,终有一天会爬满整面墙。
舒伦堡的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