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碍眼的人都远了,那个棕头发的,那张让人想一拳打烂的笑脸,也远了。
他微微用力,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轻到不会惊醒她,只让她的头靠得更近一点。
女孩在睡梦里动了动,像初生的小兽本能地寻找热源,脸颊在他颈窝处蹭了蹭,寻到最舒适的位置后,便再次沉入酣眠。
克莱恩低下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睡吧。
卡车在夜色中颠簸了叁个多小时,终于驶入一个小镇。说是小镇,其实不过是一条主街,两侧零星散布着几栋房屋。
车队沿着碎石路前行,最终停在一座大宅前。
典型的荷兰乡绅宅邸,红砖墙白窗框,山墙顶上立着一只铜制风信鸡,前面是一座花园,虽然入冬了没什么花,但修剪过的草坪还是能看出主人的用心。
门口的士兵见到车队,立即行了个标准军礼。
俞琬被停车时的震动惊醒,睫毛轻颤着睁开眼。
“到了。”身侧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女孩茫然地望向窗外,一时之间竟恍若隔世。
一栋大房子,完整的,没有残垣断壁的那种大房子,窗内透出暖黄的灯光。
“这是……”
“被征用的住所。”克莱恩言简意赅。
女孩还没完全从睡梦里醒过来,叁小时前,他们还在山里,树叶当屋顶,石头当椅子,两天前,目之所及全是焦黑的废墟,空气中永远弥漫着腐臭和硝烟。
而现在…像是一场梦。
直到男人的声音打碎了这场梦。“下车,洗个澡,睡一觉。”
“洗澡?”
女孩呆愣着,黑眼睛睁得溜圆,唇瓣微张,活像一只饿到发晕、却突然撞见满车胡萝卜的小兔,惊喜到不敢相信。
那模样,可爱得要命。
克莱恩瞧在眼里,嘴角扬起一抹浅笑来。
“怎么?”他故意逗她,“不想洗?”
俞琬的脸倏地红了。想,怎么可能不想?
短短几天,却像过了一辈子,热水澡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了。
在阿姆斯特丹的时候还好,有浴缸,有香皂,可一上了路,一切都成了奢望,只能躲在角落里,用湿毛巾擦一擦,就着煤油灯的光,匆匆忙忙。
她已经在泥里血里滚了快一周了,浑身黏糊糊的,难受极了。可她不好意思说,因为他们得活命,得赶路。
克莱恩注视着她那副又窘迫又期待的模样,
脸微微红着,眼睛亮亮的,唇瓣动了动又闭上,那模样,活像只想要胡萝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