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军官世家,每一代都在战场上立功,每一代都为这个国家流血。但传到如今,就剩小赫尔曼一根独苗。
老人睁开眼,望着窗外无边无际的荒野,指节重重叩击真皮座椅。
现在,这根独苗终于有了个女人,虽然是……那样的女人。
这些年来,单是他亲自出席的宴会上,柏林的,柯尼斯堡的,被带到他教子面前的名门淑女有多少?
他记得冯西多家的千金,全城出名的美人,父亲是最高统帅部作战局局长,求着他在面前引见。那晚宴会上,小姑娘在他面前站了半小时,而小赫尔曼从头到尾点了叁次头,说了叁个词:“请。”“谢谢。”“不冷。”
他父亲举着酒杯在一旁看,不住摇头,他当时倒想:也好,军人就该心无旁骛。
思绪骤然拉回,方才进门时撞见的一幕,还有那臭小子最后看他的眼神,清晰浮现在眼前,那不是解释,不是请求,只是平静的告知。
就和叁十多年前,他父亲执意要娶冯·德·雷兴家那个父母双亡、嫁妆只有几箱旧书和一台斯坦威钢琴的姑娘时,如出一辙。
父子俩,骨子里一模一样。
老人的指节在手杖鹰首上摩挲两下。
冯克莱恩家向来如此,想要的就拿回来,战场上抢地盘,情场上抢女人,一旦认准,便绝不松手。
可即便是他母亲,家道中落归中落,终究是容克贵族出身,族谱往上追溯,也能直指条顿骑士团的大团长,她伯父更是威廉皇帝的枢密顾问。
而这个女人……
他的教子需要的,是一位能在军官团舞会上光彩照人的女主人,一位能在柏林最挑剔的沙龙里游刃有余的贵妇,一位血统纯正的日耳曼妻子。
不是这个,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东方女人。
可他知道自己无法当场告诉那孩子:不行,换一个,因为她救了小赫尔曼的命,而教子说出那句话时,语气里的坚定,已是板上钉钉。
老人深深叹了口气,按下车窗,那张如老橡树皮般沟壑纵横的脸,此刻终于流露出一丝疲惫来。
小赫尔曼,你这次,给我出了个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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橡木门合上的一刻,俞琬觉得全身力气都被抽走了。整个人脱力般陷进沙发里,掌心不知何时被攥出几道红痕来。
那位老人不喜欢她。
她从他眼睛里看出来了,并非厌恶,连敌意都称不上,更像在打量一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物品一样。
可她又为什么要那么在意?他是不喜欢她,可他也不是她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