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呢?人们低着头匆匆赶路,这座城市和她一样,都变了。变得戒备,变得连在自己家里都不确定是否安全。
“想什么?”
是克莱恩的声音。
俞琬回头,见他靠在床头望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滑过去,落在攥着窗框的手指上。
她走回他身边,乖乖在床沿坐下。
“在想……”她顿了顿,手指在膝盖上交迭在一起,“两年前我离开柏林的时候,是坐火车走的。一个人,很害怕。”
金发男人的眉头微微一动,带着无声的询问:现在呢?
“现在……”她望着他,有些踌躇。
还是有点怕,怕的东西和那时不一样。那时她怕查票的军人,怕火车在某个站台停下来的时候,有人把她拽下去。
现在她怕的东西更模糊,怕那些目光,但又好像有了底似的,知道怕的时候往哪里躲。
克莱恩的眸光微微沉了沉。
她怕,他能看出来,她坐床沿时只坐叁分之一,脚尖点着地面,是随时准备站起来的姿态。可她还是在他面前坦承说“怕”,而不是“不怕”。
男人抬起手,大掌覆在她的发顶,沉甸甸的,像一顶无形的保护罩稳稳落下。
俞琬的眼睛倏地睁大,呼吸都放得很轻。
“怕他们做什么?”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太阳从东方升起”这样不言自明的道理。
女孩抿了抿唇,迟疑片刻后轻轻摇头:“不怕他们干什么…是怕他们的眼神。”
克莱恩沉默了一会,静静凝视着她黑亮的,又带一点湿意的眼睛。
“看着我。”
俞琬顺从地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谁看你,你就看回去。”他像在交代一条战术指令,“谁用那种眼神看你,你就记住他的脸。以后我帮你算账。”
俞琬微微一愣,唇角不自觉轻轻牵起来,笑着笑着,眼眶莫名有点热,她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
这个男人还是这样,连“安慰”都是命令式的。连“别怕”都是用“我会帮你算账”来说的。
就在这时,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推门而入的是一个约莫五十岁的男人,一身白大褂,身后跟着两名年轻医生,一个手捧病历夹,一个拿着X光片袋,都是毕恭毕敬的样子。
“克莱恩将军。”男人走近病床,微微欠身的动作敷衍得像是完成某种既定程序。“我是海涅曼,医院的外科主任。您的病例由我负责。”
克莱恩只是冷淡地颔首。
海涅曼开始检查,他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