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科殿堂。当年在夏里特读书时就听说过的地方。成绩最好的同学都未必能去——需要教授推荐,需要背景审查,那是给将军和政要们看病的地方。
现在她站在门口,大门敞开着。
“愣着干什么?”
克莱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干脆截断了她纷飞的思绪。“进去。”
女孩回过神,用力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大厅里人不多,几个护士推着车经过,两个医生站在前台说话,还有一个军装男人坐在等候区看报纸。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了过来。
视线先是落在克莱恩身上,带着对战斗英雄的敬畏与好奇,夹杂着“没想到这么年轻”的惊讶。最新一期《信号》杂志的封面人物,帝国最年轻的装甲少将。
而当目光转向她时,气氛微妙地变了调。
扫来扫去,从头到脚。黑头发挽了一个低髻,穿着从乡绅宅邸里翻出来的大衣,肩线宽了一指,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截细瘦手腕,白得晃眼。
东方面孔。在金发碧眼的人群里,如同一滴墨掉进了水里。
跟着帝国最年轻的少将走进来,她是谁?
那些目光从四面八方扎过来,和老元帅看她时如出一辙,困惑中裹着好奇,仿佛在问,你凭什么能站在他身边?
俞琬的脊背微微一僵,脚步下意识顿住。
下一瞬,一只手稳稳落在她的后腰。克莱恩的目光不疾不徐扫过大厅,如同坦克碾过雪原,那些视线又顿时如触电般缩了回去。
护士推着车快步走开,叼烟斗的医生转回头继续说话,军装男人把报纸举高了半寸。
“走。”他语气简短。
俞琬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必须习惯,这样的情况,之前在巴黎有,在华沙也有,但从今往后,她大概要在这些目光里走路了。
她抬起头,挺直脊背,跟着他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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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是个宽敞的套间。
窗户对着街心花园,配有独立浴室。小客厅里摆着玻璃圆桌和一张深蓝色沙发床。
俞琬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
街道上行人稀疏,偶尔有军车驶过,卷起一阵尘土,威廉皇帝纪念教堂的尖顶已经炸没了,只剩半截塔楼孤零零戳在那里。
她想起自己离开的时候。那天下着小雨,也是灰扑扑的,可那时候的柏林还不是这样,房子还很完整,人们走路还抬着头。
即使战争已经开始,英国人的炸弹不时落下,可人们都说“战争会在圣诞节前结束”。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