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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琬站在会客室的角落,望着满屋的花篮和礼物出神。
花篮丝带上印着各种名字,戈林的空军司令部、施佩尔的军备部、还有几个工业家的名字,克虏伯、西门子、梅塞施密特…礼物盒摞起来比她人还高。
连盖世太保都派人来送了花篮,银灰色缎带,系成漂亮的蝴蝶结,花束中插了几枝罕见的白玫瑰,花瓣边缘泛着粉。
在一众百合配剑兰,红缎带配金字的花篮里,格外扎眼。活像一只拖着蓬松大尾巴的狐狸,昂着头,非要让人看见它那身皮毛有多漂亮。
缎带上工整地写着:“祝早日康复,帝国需要您的钢铁意志。”
落款:奥托·君舍。
女孩瞧着那行字,心头一紧,钢铁意志….这话搁在别人嘴里是恭维,从他嘴里出来,却隐隐像在敲打:你怎么还没咽气。
她连忙把那缎带抽出来,塞进花篮底下,用满天星盖住,生怕克莱恩看见又要动气。
下午五点整,最精彩的访客终于现身。
排场不小,一个中年男人走在前面,深灰色叁件套,皮鞋擦得锃亮如镜,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政客特有的矜持。
门被推开时,俞琬正在给克莱恩换药,刚拿起纱布准备拆封,抬头便见那叁个人走进来,手指不由得微微一顿。
中年男人信步走到床前,伸出手的姿态自然得仿佛在自家客厅招呼老友。
“克莱恩,听说你回来了,我特意来看看。”
克莱恩同他轻握了一下,时间短得刚够完成一场礼节。“冯施瓦岑贝格部长。”
俞琬的心跳微微漏了半拍。
冯·施瓦岑贝格,她在报纸上见过这个名字,德国军备部的副部长,施佩尔的副手,战场的钢铁供应、弹药生产、坦克维修,所有这些数字,大约都要经过他的手。
他只要在文件上签一个字,前线的坦克就能多跑一百公里;他划掉一个数字,后方工厂就要少睡叁天叁夜。
正思忖间,西装男人的目光扫过她,从她的脸扫到她手里那团碘酒棉球,那一刹那,俞琬感觉自己就像被塞进某个档案袋里,又被随手放回了架子上。
“这是我的夫人,”他侧身让出位置,一位身着貂皮的女士踢着细高跟走上前来,“还有我的女儿,乌尔苏拉。”
这女人约莫四十出头,保养得宜,嘴角弧度拿捏得刚好,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生疏冷淡。
她在门口驻足片刻,先看窗帘,再看地毯,最后才看人,仿佛在评估一间酒店的套房够不够格。
然后她看的,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