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己的女儿。
正当年华的日耳曼姑娘,浅金色头发烫成卷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内扣,配浅粉色连衣裙,捧着粉金色玫瑰,娇艳又端庄。
冯施瓦岑贝格夫人今天来见的,是整个柏林最炙手可热的男人——尚且未婚。
而她的女儿乌尔苏拉,是柏林上流圈子里数一数二的漂亮姑娘,站在这里,宛如一幅被精心装裱、理应挂在客厅最显眼位置的画。
而现在,她把这幅画郑重搬到了这间病房。
前阵子,冯海姆夫人的女儿嫁了一个伯爵,但那伯爵已经四十了,头都秃了,而眼前这男人,元首的红人,《信号》杂志封面上,他立在地图前,侧脸如同文艺复兴时期的大理石雕像。
柏林所有未婚姑娘的梦里都有这张照片。
如果能把女儿嫁给眼前男人,她几乎能看见那些贵妇人嫉妒的脸,冯·阿尼姆家的女人定会把象牙折扇捏得咔咔响。
贵妇人收回思绪,又回过头看向克莱恩,他左肩缠着绷带,右腿的夹板露在外面,脸色很白,可看过来时,那眼神冷得她心里打了个突。
像是被受伤的狮子盯了一眼,它明明躺着,可你绝不敢伸手去碰。
可她脸上的笑容没变,挂了几十年的笑,不会因为一双冰蓝眼睛就掉下来。
“赫尔曼,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我们还见过。在冯·里希特霍芬家的圣诞舞会上,那时候你才这么高。”她比了个高度,简直像在描述一个侏儒。
克莱恩看着她。“不记得。”
贵妇人脸上笑容裂开了一道细缝,嘴角一撇,却很快恢复如初。
她笑出声来,清脆得像摇铃铛。“哎呀,那时候你还小嘛,不记得也正常,不过我跟你母亲可是老相识了,咱们还算沾亲带故——你祖母和我外祖母是表姐妹,这么算来,乌尔苏拉可是你的小表妹呢。”
说着,她将金发少女往前轻轻一推。“你们小时候见过的,在波美拉尼亚你祖父的庄园里。当时你在骑马,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克莱恩的回答干脆利落。
贵妇人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嘴角微微一扯,没关系,她的笑容重新校准。
年轻人嘛,事务繁忙,忘性大。
她继续说下去。乌尔苏拉二十岁,刚从巴登巴登最负盛名的女子精修学校毕业,特意强调了“女校”,不是大学,不是那些让女人变得不像女人的地方。
她钢琴弹得好,法语意大利语都流利,从小就崇拜军人,在报纸上看到他消息,多激动,多骄傲。
乌尔苏拉这时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