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轻轻揉开的冲动。他不喜欢她露出这般担忧的模样。
“下次,我注意。”他听见自己又重复了一遍。
她抬起眼,缓缓眨了眨,这次男人的眼神是认真的,瞧不出半分戏谑,像在无声告诉她,你的担心,比我的腿重要得多。
“……那你要是没注意呢?”她还是有几分不确定。
男人屈起指节,在床沿轻叩两下。“那你就提醒我,想怎么提醒就怎么提醒。”
她咬唇思索片刻。“那我打你。”
“行。”
“打你伤口,很疼的那种。”怕他又糊弄她,她还攥着小拳头举起来,真要和他比划比划似的。
“行。”他的回答快得像条件反射,没有半分迟疑,没有“你不会的”,也没有“你打不疼我”。
就像一位铁血将军接受最高统帅部的命令:不问缘由,不计代价,坚决执行。
她瞧着,鼻尖没来由一酸,默默把叉在腰上的手放了下来,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肩膀很宽,隔着衬衫能感觉下面肌肉的轮廓,和微微发烫的体温。
“……你就是吃准了我不会打你。”带着一点鼻音,像感冒了,又像快要哭出来。
金发男人的手指穿进她柔软的发间,正要开口,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不是护士轻快的步子,也不是医生沉稳的步子,是一种老牛拉犁般的声音,伴着拐杖敲击地面的闷响。
脚步很慢,像在丈量这条走廊有多长,最终停在了他们的门前。
女孩心头发紧,几乎能想象那个画面,一个老人站在门外,花白眉毛皱在一起,犹豫要不要敲这扇门,看看是谁在拆我的天花板。
片刻沉寂后,一个带着浓重普鲁士口音的声音穿透门板,像自言自语,又像在对门里的人说。
“现在的年轻人…打仗厉害…折腾人也一样厉害……”老人咳嗽了一声。“墙都要塌了……”
说完,脚步继续往前挪动,又一声比一声轻。
俞琬整个人僵在那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微微张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克莱恩低头看着怀里羞得快要蒸发的小姑娘,嘴角又不受控地上扬。
“他抱怨的是墙,不是你。”
不等她开口,走廊上又传来护士温和的声音。“冯莱德尔将军,您怎么站在这儿?”
“路过。”老人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我扶您回去吧,您今早血压有点高。今天阳光不错,可以在窗边晒晒太阳。”
克莱恩将缩成一团的女孩从怀里捞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