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合线扯了一下。
“……你还笑。”她声音染上了哭腔,更气了,气到索性扑到床上,一把拉过被子从头蒙到脚,又变回了那个熟悉的鼓包。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被子底下才传出声音来:“刚才在走廊里……还碰到那位老公爵了。”
“他…他看了我一眼,然后哼了一声。”
克莱恩沉默了两秒,那声笑又从胸腔里震出来了。
“他哼你?你没哼回去?”
被子微微动了动,俞琬从边缘露出黑眼睛,湿漉漉的。
“那是老人家,”她轻声辩解,“看着七八十了——”尊老爱幼,这是传统美德。她从小就被教过的,在饭桌上要给长辈夹菜,在路上要给老人让路。
“七老八十还能大半夜投诉。”克莱恩的语气平淡得很。“体力不错。”
她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一时想笑,又一时觉得不该笑。觉得自己该生气,却又觉得气不起来,最终只从被子里挤出一声软软的“哼”,细细小小,裹着十足的撒娇与赌气。
女孩哼完就后悔了,脸又烧起来了,整个人缩回被子里,连头顶都不肯露出来。
男人被她可爱得没辙,伸手轻轻拍着她,一下又一下,像在哄不肯睡觉的小孩。
窗外,柏林的天空澄澈如洗,几缕薄云飘浮在湛蓝天幕上。远处威廉纪念教堂的钟声悠扬传来,在空气中荡开一圈圈涟漪。
“明天,我让汉斯给他送瓶干邑去。”他女人脸皮薄,心也软,不然她过意不去。
她一万个没想到这个万事毫不在乎的男人,竟会真主动想着赔罪,蓦地从被窝里抬起头,眼睛整得圆圆的。“什么?”
“赔他睡眠。”
她一瞬不瞬望着他,他表情不像在开玩笑。即使她并不知道,这或许也是一个容克子弟从小就被灌输的处世之道——欠债还钱,扰人清梦就该赔酒,天经地义。
但无论如何,女孩心头愧疚确实减轻了一点。
“一瓶干邑…够吗?”她试探着开口。虽然她很清楚,这样一瓶上等白兰地,抵得上普通柏林家庭好几个月的开销了。
克莱恩长臂一伸,将她往怀里带了带,鼻尖轻蹭着她的鼻尖。“那你说赔什么?”
她认认真真想了想。“再加一盒瑞士莲?”巧克力总比白兰地更适合病人,老人牙口好不好她不确定,但甜的东西总能让人心情变好,无论二十岁还是八十岁。
“行。”男人答应得干脆,“你挑。”
女孩心里的结终于松动了一些,把脸重新埋进他温暖的胸膛,闷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