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给十六岁的孟家小姐听,孟矜顾听了只是靠在道观的石栏上笑,说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孤魂野鬼在林间幽行也十分自在。
信王只是默然地想,也许他的魂魄早就被勾出了身躯,留在了那一片迷茫无边的竹林里,周身都是濡湿的雨水,他早已是溺水之人不可归。
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叁步并作两步飞奔下石阶死死地拽住了她的手,声音颤抖。
“别走,别把我一个人丢在那山林苦雨里。”
孟矜顾猛地回过头来睁大了眼睛,惊异得一时竟合不拢嘴。
两人僵持了片刻,孟矜顾总算是狠下了心,盯着他定定说道。
“殿下,除了第一次见到殿下时是半路下起了小雨,其他时候,下了雨我便不会上山,想来……是殿下记错了。”
闻言,信王浑身都僵住了。如同某处破开了一道口子,他的心魄旋即坠落,飘荡着,落入虚无之境。
他松开了手,站直了身子抖抖宽大的袖子,轻声说道:“是我失态了。”
孟矜顾又行了个礼,再度离去,可这次,她走了几步又转身回过头来,若有所思地盯着仍木然呆立在原地的信王,似乎是想起了些旧事。
“殿下,山间精怪不会随意勾人魂魄,除非是殿下自己丢了心魄。”
说完,她也不打算等信王的回答,径直便离开了。
小菱取了丝帕回来,在半道上便碰见了少夫人。
“少夫人怎么走到这儿来了?”
孟矜顾笑了笑,拿了帕子放回袖袋里:“等着也是无事,想着你应该会按去时的路回来,便先走过来了。”
主仆二人一道走着,快要走回水榭时竟先碰到了李承命。
也许是信王周身笼罩的那种深宫愁怨一时挥之不去,如今看到李承命闲庭信步地走过来冲着自己笑,孟矜顾竟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心下一阵轻快……真是奇怪。
“怎么就你们俩,随云跑哪儿去了?”
孟矜顾简短地跟他说起花厅之事,李承命只是略微鄙夷地嗤笑一声。
“走,我们也去瞧瞧,怎么半天还没回来,别是那小子输了生气给我妹妹推水里了。”
“净胡说八道。”
两人并肩走着,随意地各自聊着今日国公府上的事情,孟矜顾虽有些迟疑,但还是觉得有些古怪,忍不住问李承命。
“你猜我刚才在园子里碰到了谁?”
“谁?”
“信王殿下。”
听到这四个字,李承命面色一变,停住了脚步。
“他在这儿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