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
她记得自己是有个大哥,可大哥离家那年,她才四岁,记忆早就模糊了。
这些年,家里人都当他死在了外面,提都不敢多提。
偶尔听院里老人说起,也全是这个大哥如何混蛋,如何从小打遍胡同无敌手,如何无法无天,最后连亲爹何大清都敢揍……
不管别人怎么说,那总归是她大哥。
大哥回来了,那以后她是不是不用被欺负了?
一丝微弱的期待刚冒头,就被更深的苦涩压了下去。
她不敢想。
这些年,她受尽了院里人的挤兑和贾家的欺负。
家里没个能顶门立户的大人——爹跟人跑了,娘早没了,大哥也消失了。
傻哥耳根子软,压根就护不住她!
日子过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对这个只存在于可怕传闻里的大哥,她能指望什么?
亲爹都能跑路,一个十几年没音讯、据说脾气暴烈的大哥,凭什么管她死活?
傻哥能供她上学,给她口饭吃,她已经很知足了。
对于这个大哥,她不抱期待,就不会有失望。
“走……走吧!”何雨水声音发颤。
眼下这烂摊子,躲是躲不掉了。
棒梗却像抓住了把柄,哭得更来劲了,蹬着小短腿,嗓门震天响:
“就不走!买鞭炮!何雨水打我!奶奶!奶奶救我!哇啊啊——”
回去这一路,何雨水内心备受煎熬。
棒梗才三岁多,他要是回去这么一哭一闹,院里人肯定信他。
小孩子不会撒谎嘛!
贾张氏那个老虔婆,平时就宝贝这孙子宝贝得眼珠子似的,明知棒梗撒谎也会把错全扣她头上!
骂一顿都是轻的……
何雨水不敢想下去,这回家的路她每一步都走的很煎熬。
本就单薄的身子,此刻更是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三人刚进前院,阎埠贵那双精明的眼睛就扫了过来。
他推了推眼镜,脸上堆起一种假模假式的同情,对着何雨水就开了腔:
“哟,雨水回来啦!打算去见你大哥?”
不等何雨水回答,他立刻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为你着想的语气,实则句句扎心:
“雨水啊,听三大爷一句劝,你那个大哥……啧,可不是什么善茬儿!”
“街坊四邻谁不知道?那是连你亲爹都敢下死手揍的主儿!混不吝呐!”
“他这冷不丁回来,图啥?”
“我看八成就是冲着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