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意……”
谢三娘虚虚朝沈沅珠伸手,口中喊着的,却是沈沅珠母亲的名字。
沈沅珠闻言,面上笑容消散几分。
“知意,知意,是不是你?”
谢三娘老泪纵横,手抖个不停:“知意啊,是我对不住你和世柏,是我对不住你们啊。”
当年谢沈两家的婚约,正是谢三娘找到沈沅珠父亲,两家商定许久后结成亲家的。
沈世柏夫妻还在世时,与谢三娘算是忘年交。季知意跟谢三娘虽年龄上差距不小,但也能称一句闺中密友。
弥留之际,谢三娘想起故人,也不算突兀。
众人见谢三娘看着沈沅珠,不免为她让出一条路来。
沈沅珠见状,正想上前,却被谢歧拉住。
方才谢歧心里还有些复杂,如今见谢三娘口口声声喊着沈沅珠母亲名讳,便是再傻,也看出对方打的什么主意了。
无非是装着糊涂,勾着沈沅珠替母应诺,交换染谱罢了。
谢歧正要开口,沈沅珠在他掌心点了点,惹得谢歧瞬间老实下来。
沈沅珠走向前,坐在谢三娘身边,任由她用力抓着。
谢三娘眼神空洞,语气愧悔:“知意,你当年托我好好照顾沅珠,我食言了啊……
“我答应你会让序川好好待她,可最终,却是我谢家的孩子,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待到了下面,我要向你赔罪……”
这话一出,江纨素面色惨淡,谢序川眼中水雾更浓。
他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故作平静。
“你可还记得,闺中时,你绣花的手艺还是我亲手所教,只是可惜那蝶戏芙蓉图,你临终也未能绣完……
“而你教我的九浸法,我如今也只会染一个鹅黄……”
谢三娘拉着沈沅珠,老泪纵横:“是我对不住你……”
“祖母,您别这么说。”
沈沅珠呜咽道:“若娘亲知道我嫁给了谢歧,只会感谢你,万没有责怪您的份儿。
“谢歧生得俊秀,人品出众,便是行商亦是一把好手,更重要的是他为人赤诚,重情守诺,是再好不过的夫婿了。
“沅珠能嫁予他为妻,此生不悔……”
“……”
沈沅珠的话一出,满屋子人有一半脸上都变了颜色。
谢序川面色惨白,江纨素脸上讪讪的,谢敬元摸了摸鼻子,替他人尴尬得恨不能转身离开屋子。
花南枝垂着眼,瞧不出喜怒,谢三娘却是一口气堵在嗓子里,梗得她万分难受。
唯有谢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