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着眼尾,掩不住的羞与喜。
花南枝沉默一瞬,连忙道:“沅珠,你也别太伤心,大夫说了,老太太这病全靠心气儿吊着,她只是尚有心愿未了,若心愿达成,未必不能将养好。”
她等着沈沅珠问询老太太心愿,却听沈沅珠道:“祖母可是急着抱重孙?
“您万万放心,兄嫂恩爱,再有半年您定能抱上重孙,有了重孙人便有了新念想,这身子自然也就好了。”
“……”
这一出,倒是让谢敬元看出三分真来。
他微微蹙眉,并不赞同母亲所为。
只是他也不好说什么,后退两步,立在角落,无心参与。
谢泊玉沉浸在母亲病入膏肓的悲痛中,谢序川则满心满耳想的都是沈沅珠说庆幸嫁给谢歧等话。
倒是江纨素,品出些别的来。
想了想,她道:“祖母为谢家织坊操劳半生,想来心中放不下的,还是谢家的生意吧。”
花南枝赞赏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哀伤:“母亲这一生,唯想见谢家成为皇商这一个心愿,如今谢家织绣技艺名动九洲,唯独染……”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忧心这等身外事?”
花南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泊玉打断:“母亲弥留之际,还让她为家中生意操劳,若传出去外人会如何看待我们兄弟三人?
“皇商什么时候都可以做,可母亲……”
谢泊玉心尖一痛:“母亲能陪伴我们的时日,不多了。”
谢歧抬眸,看了眼谢泊玉,随即将头转向一旁。
有些时候,倒也不怪谢三娘处处算计……
“咳……”
突然地,谢三娘猛咳几声,听得人心头巨震。
这满面憋红,眼神悔恨的模样倒不似装的,看着比先前痛苦多了。
若不是只把沈沅珠叫到身边,实在令人心生疑窦,花南枝真想将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全都打出去。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都没有作用,花南枝看了眼谢三娘,不着痕迹地点点头。
她走到谢三娘身边,从床下拿出一个红绒布包,递给沈沅珠。
“沅珠,这是母亲早些日子吩咐我交给你的。
“这是谢家耕织图的后半部分,你祖母她常念叨,若你父母见了这个,定会高兴沈家基业更上一层楼。
“至于咱们谢家,这几年虽不能说不好,可你也知老太太的心愿,不过就是想用沈家染谱,配合谢家云锦,让谢家离皇商的距离更进一步。
“你这般孝顺,不会令祖母失望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