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沅珠是被谢歧喊醒的。
连着两日都没能睡个安稳觉,谢歧也知她嗜睡,起来时轻手轻脚出了屋,不愿打扰。
怎奈谢家今儿也不知发什么疯,一早就派人来说,让所有人都到裕金堂去。
苓儿来报时,本想顺势伺候沈沅珠起床洗漱,却是被谢歧打发了出去。
他半蹲在床边,端详了许久她的睡颜,又摸摸搜搜地在沈沅珠睡得红红的面颊上抚过数次,这才轻声将人喊了起来。
“沅珠……”
他拿了浸过温水的软巾,先是从她的掌心一点点擦到指尖,在沈沅珠一脸惺忪时,又半蹲在床边为她擦着面颊。
“老太太那让众人都去裕金堂,我猜测是因为昨日集霞庄东家,大张旗鼓说要拿谢家织锦做样布的事。”
沈沅珠眨了眨还有些沉的眼皮,随口道:“你怎知那是谢家的织锦?”
谢歧怔了一瞬,沈沅珠又道:“是我睡得糊涂了。”
谢歧是谢家人,便是未曾接触过谢家织坊,但自家生产的东西总能认出。
刚睡醒的沈沅珠,眼中还带着惺忪,整个人呆愣愣地,随人摆弄。
谢歧见她这模样欢喜的不行,忙前忙后为她穿衣穿鞋。
死皮赖脸不在小榻上睡的好处就是,沈沅珠如今已经习惯了他的亲近。哪怕他缠得烦了,对方也不会嫌弃他……
想到此,谢歧更是殷勤。
“往日生意场上的事,谢家是不会通知我的,今日特意喊人让我……”
谢歧一顿,扬唇浅笑:“让我们夫妻一起,八成是为了你手中的染谱。”
提及染谱,沈沅珠眸中清明一瞬。
随即又瞥了眼光明正大放在妆台上,装了染谱的木匣。
谢歧哪知她的心思,只细细叮嘱,恨不能将一颗心都掏给她:“集霞庄东家这事儿……”
他本想说做的精彩,可转念一想,沈沅珠这样清莹秀澈、心如素简的纯善之人,怕是不喜这等卑劣取巧的手段。
所以话到唇边,他生生拐了个弯。
“集霞庄东家这事做的实在卑劣,他拿了谢家的布去做样布,谢家为了赢过集霞庄,只有两个办法。
“第一,做出更好的织锦,第二,便是在染色上,胜过集霞庄手中那匹绛紫牡丹,所以今儿,又该与你索要染谱了。”
“不会的。”
谢三娘刚说过,不会再过问一句染谱之事,所以今儿她们在明面上,也不会提及。
但私下里用什么手段,可就不好说了。
谢歧也不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