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思纯简,怎会知人性险恶?
低头帮沈沅珠将身前盘扣一颗颗扣好,谢歧一脸谦和体贴地拉起了沈沅珠的手。
去到裕金堂的时候,他二人来得最晚。
谢序川看着仍旧携手而进的二人,险些将手中平安扣捏碎。
“人到齐了。”
花南枝走到谢三娘身边,小声耳语,谢三娘半卧在绣榻上,缓缓睁开眼。
“找你们来,是家中有两件大事要宣布。”
谢承志道:“什么事啊娘?可是……您有什么东西要分下来的?”
视线瞥过摩拳擦掌的二儿子,谢三娘耷拉着眼皮,语气虚弱:“先说重要的,敬元也算到了年岁,该说一门亲事了。”
有她这个当娘的亲自把关,总会比花南枝一个做嫂子的更上心一些。
所以她死前,务必要将三儿媳的人选选定。
谢承志一听,就知道他娘偏心三房呢。
他与谢泊玉当初成亲,婚事也不过是寻了三两家相熟的便定了下来,哪里还需要将全家聚到一处,这般隆重?
便是谢敬元,也被这阵仗闹得有些尴尬。
他摸摸鼻子,笑道:“这等小事,何须劳烦……”
“娶妻娶贤,惠及三代,娶妻这事不可放宽半点心思。”
谢三娘道:“我本是想寻一个冰人为老三找户清白人家的姑娘,可咱身边被媒人坑害的事,也不少见。”
当初郑淑,便是谢家寻苏州府里头的知名冰人帮着寻找、相看的。
结果呢?
谢三娘眼皮一翻:“外人到底不如自家人可靠,你们常在苏州府里行走,总该听过哪家有品行好的姑娘。”
看了眼江纨素,谢三娘道:“咱谢家娶媳,必须要身家清白,往上头数三代,都必须得是家风清正,本本分分的人家。
“不拘泥官、商、农户,但家里头正枝旁枝,不能有一个沾染赌博耍钱、江湖卖艺、撩闲养汉的东西。”
谢三娘暗地里准备了一笔银子,是用来为谢敬元捐个官身来的。
所以这门姻亲,不能有半分污点。
谢泊玉闻言道:“母亲这话在理,身家清白最为重要。”
谢三娘点头:“还有就是,这女子本身得性情温婉,知礼守节。
“但温婉也不能像面团儿似的没主意,没根骨,日日只知依附敬元,缠得男人没了在外拼搏的心思。
“女子该有的柔媚得有,内里能支应起来的筋骨也得够足。”
日后若敬元真做了官,以他的聪明才智,必可青云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