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变得模糊,或许并没有过去很久,但我知道,我大抵是等不到下一个春天了。
这一生,真够长的啊。长到我送走了狗爹,送走了我那小师侄,送走了许多许多故人……最痛的是,送走了她。
如今,终于轮到我自己去见她了。
四周似乎渐渐嘈杂起来,我感觉到有人围过来,听到有人在哭泣,有人唤着“娘亲”、“祖母”、“师父”、“先生”……声音忽远忽近,然后这些声音越来越模糊,渐渐淡去。
“阿淮。”一个我思念了一辈子的声音,穿透了所有的混沌。
我费力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她就在那里。站在一片柔和的光晕里,笑容明亮,时光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还是我爱的模样。
她身边,还站着狗爹和我早逝的娘亲,我几乎快要记不清娘亲的脸了,此刻却如此清晰。
身上的病痛、衰老的沉重、呼吸的艰难,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仿佛变回了那个在药王谷里漫山遍野疯跑的小女孩。
“小姝……”我喃喃道,声音不再苍老嘶哑,“爹,娘……”
我朝着那片光,朝着他们伸出手。她也笑着伸出手来。
“小姝,等等我。”
我任由那股力量牵着,脚步轻快地向前走去,融入那片温暖的光里,紧紧握住了那只我等待了许久许久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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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世拾遗·医林纪略】
玖姝(约北离明德帝至长庆年间人),著名医学家、药学家、教育家。
其生平事迹多见于北离后期及后世笔记、地方志、医家传承谱系。与其毕生挚友、同为一代神医的白鹤淮,并称“医林双璧”。
据《北离医典·传承考》及《玖鹤堂源流纪事》载,二人志同道合,情谊深厚,携手创立“玖鹤堂”。
此药堂最初兼具医馆与医学堂性质,尤其重视吸纳、培养女子习医,开风气之先。
二人精研医理,尤擅疑难杂症及解毒之法,共同编纂《玖鹤新编》、《妇人婴童方论补遗》等医著,影响深远。
后世普遍认为,二人在推动医学普及、尤其是女子医学教育方面,功不可没。
值得注意的是,各类史料对玖姝其人的记载,除却精湛医术与教育功绩外,多提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