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安东尼神父?”
不等沃特继续叫骂,一旁的福伦忽然开口说话。
他眯起那双陷在肥厚眼睑里的眼睛,重新审视起面前这位金发灰眸的中年神父,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微妙的收敛。
“那个刚来就驱了两次恶魔的神父?”
安东尼瞥了他一眼,神色平静,既无倨傲也无谦逊,只是淡淡颔首:
“是我。”
福伦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身后那两名一直没开口的警员交换了一个眼神,连沃特那攥紧的拳头都僵在半空,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驱魔。
这个词在基督教体系里有着极重的分量。
它不是神学院必修课,也不是每个神父都有资格、有勇气、有能力触碰的领域。
尤其是两次,这意味着眼前这个中年人,要么是圣力加身的真信徒,要么是疯子。
而疯子不可能被派来南区最棘手的堂区。
福伦深吸一口气,他抬手按住沃特仍在突突跳动的肱二头肌。
“沃特,”他说,声音压得很低:
“收声。”
沃特难以置信地瞪着他:“福伦,他——”
“我说收声。”
福伦没有看他。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朝安东尼神父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幅度不大,甚至称不上鞠躬,但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出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大程度的退让。
“神父,”福伦说,语气公事公办,却没了方才的居高临下:
“今天的事,可能有些误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余麟,很快收回。
“我们会再核实这位先生的身份信息,如果有需要,会按正规程序联系。”
他没有道歉。
但这番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已经等同于道歉。
沃特还想说什么,被身后两个警员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
“走,”其中一人低声说:“别闹了。”
“他有圣力在身,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沃特的脸涨得更红,像一颗即将爆炸的烂番茄。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狠狠剜了余麟一眼,然后被拖进了车里。
车门摔上。
警车的引擎再次轰鸣,这一次驶离的速度比来时更快,仿佛在逃离某种无形的压力场。
尾灯在街角消失。
安东尼神父这才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余麟。
他的目光没有在余麟脸上停留太久,只是确认他没有受伤,然后开口,语气温和